中请他们过宵夜,这才各自作别回家。
彭鼎辉回到后堂,打发女儿先去沐浴更衣,自己有些疲倦地靠在座位上小憩。薛雨晴洗完回来,见义父仍然呆呆地坐着不动,双眼微闭,脸色凝重,知道他有心事,便轻轻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低声问道:“爹爹,夜深了,早些洗洗歇着吧。”
彭鼎辉摇了摇头,道:“睡不着啊!你先去歇着吧。”
“您不歇着,女儿怎么睡得着?”薛雨晴道,“您若有什么心事,何不说出来,或许女儿能帮上您什么忙呢?”
彭鼎辉苦笑了一下,慈爱地抚摸着女儿还有些湿漉漉的秀发,柔声道:“你小小年纪,为父心中之事,能帮得上什么?有这一片孝心,父亲便十分欣慰了。”
“是因为三公子和姑爷顶撞您不开心么?”她虽不明白义父心结何在,但也知道与席间的不愉快有关,尝试着问出个端的。
彭鼎辉道:“忠言逆耳,为父岂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只是……唉!”面对女儿的贴心,彭鼎辉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忧虑道出,先问了她一句,“你在段府多时,汤公与婉曦平日言行,可有异常之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例如招募私兵,安插亲信,散播鼓动反叛之词?”
薛雨晴脸色大变,惊恐不已,颤声问道:“这些可是杀头大罪,他们怎么做得出来?女儿虽不懂朝廷大事,却也明白是非。汤公平日言行谨慎,处事公正,桩桩件件无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婉曦姐姐常说些对朝廷不满的话,却也没有什么犯上作乱的举动,每遇战事身先士卒,很受将士爱戴。您莫非怀疑他们会对朝廷不利?”
彭鼎辉有些为难,道:“为父何尝不愿相信段氏忠于朝廷?只是汤公雄才大略,子女皆人中豪杰,镇守河东险要富庶之地,深得士民拥戴,隐然有割据一方,与朝廷分庭抗礼之势。且其施政用兵,每每特立独行,不受框束,虽成效显著,却不得不令人担忧啊!”
“女儿真不明白,汤公一家人样样都好,对您又十分敬重,哪点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百姓了?您却如此胡乱猜疑,若是让他们知道,岂不寒透了心?”说到后面竟有些不高兴了。
女儿的单纯善良,倒让彭鼎辉有些惭愧了,叹道:“你还小,不知人心险恶。汤公身居高位,越是有才有德,深得人心,越是容易遭人猜忌。如今连为父也不得不多心了。唉,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没地把你也带坏了。这世间仇杀争斗,原本不该你一女孩子家卷入其中的。从明日起,你便呆在家中,好生习练武艺罢。”
薛雨晴笑道:“您不是让我跟人打架么?学好武艺又有什么用?”
女儿的问题让彭鼎辉感到一阵轻松,在她脸蛋上轻轻捏了下,笑道:“让你学武艺,也没叫你用来与人打架。凭你这点道行和小聪明,路上遇到些毛贼打劫,自保逃命也就够用了。若是找人打架,哼哼,再练个十年也不够看!”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终于把义父“哄”去休息了。薛雨晴好似赚了大钱般心花怒放,望着门外消失的背影,嘟囔道:“十年?十年后我的武艺够不够用,谁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