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疑云大起：“莫非那仇家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便道：“你那仇家想必是一极其厉害之人，报仇雪恨殊为不易。”
燕无双咬牙切齿道：“血海深仇，我便粉身碎骨，也必寻得真?，与他做个了断！”
段婉曦沉默片刻，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君雁姐姐话未带到，就此离去么？”燕无双在她背后说道。
燕无双早已料到她的来意，正中下怀。段婉曦没有回头，叹道：“我本待转告君雁姐姐之命，现下却不愿说了。”
“为何？”燕无双追问道。
段婉曦道：“此事有损武林道义，非高人所为。姑娘为人耿直，断然不肯。我又何必为难于你？君雁姐姐为此羞于启齿，方才托我转告。只是……”
“有损道义？”燕无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段婉曦、杜君雁如此顾念她的身份和操守，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感激和温暖，便道，“惩奸除恶，便当不择手段，何必执著武林道义？遮莫投毒、暗算，但可制敌死命，用之何妨？君雁姐姐有何差遣，直说便是。”这倒不是她变得圆滑，但两个月来经历了太多算计仇杀，早已看透乱世中的人心险恶。杜君雁稍加点拨，她便豁然开朗，深知固守武林道义不通权变的，即便武功再高，也难免被暗算而死。因此，她明知段氏以各种阴谋手段对付宇文述，仍然不耻与他们为伍，全力相助。
段婉曦回过头来，盯着她寒光闪闪的双目，问道：“你果真不悔？”
燕无双斩钉截铁地道：“百死不悔！”
段婉曦欣慰地点了点头，凑到燕无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燕无双听了，还是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恁地却不教我做了小人之事，却捡个现成？”
段婉曦道：“婉曦适才不愿言明，正是为此。你既不肯，此事我另托他人便是。只是未必成功。”
燕无双怕段婉曦误会，忙道：“无双并非迂腐执迷之人。强敌当前，自当不择手段；但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决非无双所为。我愿单刀赴会，与他决一雌雄！”
段婉曦道：“此人武艺深不可测，单打独斗，任何高手皆无十分胜算。不用此计，断难将其擒获。一旦事败，不堪设想。你若不愿，我姐妹决不相强！”
燕无双把段婉曦的话吩咐琢磨了几遍，杜君雁的除奸大计、段婉曦的义气，自己的秉性操守、武林道义，在片刻间剧烈碰撞了无数回合，相持不下。
当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眼前的段婉曦却已经不知所踪。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仰望着清冷的夜空，再度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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