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卦旗,便起身跟着少女,一路来到太原留守府侧门外。少女叫开了门,领着书生径到段思廉的书房中。不用说,能带着外人进来的,只有段婉曦了。那测字的书生,便是段氏一直在寻找的原崞县县令郑泽慷。
此时段思廉正在正堂上议事,段宗扬、侯世昌外出训练部曲死士。段婉曦一面找人去通知父亲,一面与郑泽慷分宾主坐下,叫仆役看茶,然后屏退左右,关了门窗,问道:“此处并无外人,一言一语,出你之口,入我之耳。这‘曦’字如何犯了天戒,还请见告。”
郑泽慷还是小心翼翼地确认周遭安全,无人窃听后,才开口道:“曦者,东南初升之日也。少年新锐,譬如朝阳,蒸蒸日上,趋于鼎盛。日旁为‘羲’。羲者伏羲,华夏始祖,天皇至尊。曦之为字,本有天命所归,飞登九五之意。姑娘龙睛凤颈,恰有伏羲之相,救世之志,与名相合。岂非深犯天戒,取祸之道?”
段婉曦初生牛犊,可不会让个“祸”字吓倒,反而被“天命”激起了胸中豪气:“如你所言,天命当在段氏。个人荣辱何足为道,若父兄能君临天下,必将重整河山,造福万民。”
一声咳嗽,段思廉推门走入。二人连忙住口起身,郑泽慷上前参见汤公。段思廉忙答礼,延请郑泽慷上座,动问道:“玄成抱经世之才,又值盛年,正当高升州郡,何以屈沉于此?”
郑泽慷道:“昔年陛下动议征伐辽东,在下见其未战而先骄,知此行必有不利,徒费民力资财。但恨人微言轻,故乘醉讽之,使达天听,希图陛下幡然悔悟。不意天颜震怒,将我削职为民。”
“不意?怕不见得。”段婉曦插嘴道,“以你才智,岂不知皇帝禀性,难容逆耳之言?必是决意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落个干净。”
郑泽慷点了点头,叹道:“诚如君言。”
段思廉问道:“后来如何?”
郑泽慷道:“罢官后,泽慷返回丹阳家中侍奉养父养母。父母大人告知身世,命我北上寻亲。历经年余,未有头绪。又遭逢杨行敏之乱,盗贼并发,兵荒马乱,朝不保夕,遂辗转避难于汾、绛一带。近闻汤公抚慰河东,欲来相投。后知悉郕国公案,恐汤公招贤纳士引小人陷害,只得匿迹民间,待机相助。”
段思廉道:“玄成与正明皆为段氏用心良苦,孤何以报之?今幸得君母音讯,特此相告,使你母子骨肉团聚,聊表谢意。”说着起身从书案边木匣里取出一封书缄交给郑泽慷,“玄成可持此信,前往大兴城中,延兴门内之升平坊,面见小女云娟,自有区处。”
郑泽慷连忙起身,恭敬地双手接过书缄,翻身下拜,顿首道:“若使泽慷寻得生母,尽为子之孝道,当结草衔环,以报汤公大恩!”
段思廉连忙扶起,道:“吾知玄成忠孝之士,但成人之美以积阴德耳,岂望报乎?且请安歇一夜,同叙别来之情,来日遣人送君上京。”
郑泽慷道:“汤公盛情,泽慷甚是感激。然既知母讯,归心似箭。恕某不能奉陪,即便告辞。他日寻得家母,必亲自上门致谢。”
段思廉叹道:“既如此,吾亦不便强留。且请少待。”说罢跟女儿使了个眼色,段婉曦会意,出去牵来一匹马,马背上还捎着个包袱。段思廉与郑泽慷出得门来,将辔头交给郑泽慷,道:“玄成千里来投,坐席未暖便去,思廉无以相待。些?盘缠衣物,脚力一匹,供君途中使用,还请笑纳。”
郑泽慷心中感激,再拜谢道:“明公大德,泽慷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休如此说。只盼玄成母子早日团聚,以全孝道。”段思廉拉了郑泽慷起身,一同出门,又命段婉曦送他出城。郑泽慷拜别了段思廉,与段婉曦一同上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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