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妹慎言,小心隔墙有耳!”段宇璜听妹妹又出犯忌之言,连忙抢在父亲发作前予以斥责,又低声对父亲道,“小妹虽言辞过激,所言不虚。今上猜忌如此,父亲终不可居其淫威之下。”
原来段思廉重回河东后,与刘弘毅闲谈间动问郑泽慷近况。得知其于四年前被罢官,便起收留之心,想了解他的去向。但郑泽慷并未留下行踪,寻之如大海捞针,不由得望洋兴叹。直到八月初,偶然得到传闻,在太原街头有位三十来岁的测字先生,问起长相与郑泽慷颇有相似之处。段思廉便留了心,只是圣驾在河东境内,人多眼杂,生怕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让女儿暗中打探。尚未成行,便赶上雁门之围。段思廉北上迎驾前,命薛雨晴带话给女儿,回太原后利用回避皇帝的机会,在民间着手寻访郑泽慷。
段思廉听了段宇璜的话,小心地看了下四周,确定没人偷听后,才长叹道:“汝等之言,为父岂能不知?但‘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难逢明主,亦是情非得已。”
段婉曦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以父亲之名望德才,当效齐桓、晋文、魏武之事。玄成栋梁之才,不若收为己用。”
段思廉道:“女儿所言,为父何尝不知?然举动荆棘,殊非易事。皇帝既知玄成之事,着父寻访,若私相藏匿,一旦为人所知,岂非授其以灭段氏之柄?”
段宇璜道:“父亲高见极明。天下俊才不少,不可惜一人而废大事。况私留玄成,亦有悖人伦之情。”
“兄长此话何意?”
段宇璜道:“父亲初至太原前后,儿奉命入京述职,恰逢甥女满月,?道前去探望,并与娟妹同到日严寺祈福,巧遇内史令景公夫人。闲谈之间,得知其早年在建康(今南京)生有一子。甫二岁,因平陈战事,母子于乱军中失散,苦寻一年无果,流落他乡。恰逢景公赴任洪州(今南昌市)长史而收留,后随至京师。二十六年来,屡屡托人寻访,皆无音讯。儿思其年岁生月,正与玄成相同。而玄成出自丹阳郑氏,为抱养之子,地亦相近,十有**便是景夫人所寻爱儿,遂许诺代为查访。若寻得玄成而留之于此,令其母子不得团聚,岂非有悖人伦?”
段婉曦一凛,咬了咬牙,道:“也罢,女儿这便前往寻访,告知此事,送他入京认亲。”
段思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见女儿神情怏怏不乐,猜到她的心事,柔声安慰道:“为父知你心中之事。世间姻缘,自有天定。命里有时终?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段婉曦被父亲戳中心事,红晕上脸,“嗯”了一声,低头不语。她自当年父亲入朝,与郑泽慷一别七年,时常回忆往事,思念故人。随着年岁渐长,这种思念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妙龄少女心中一抹朦胧的情愫。她天生傲骨,自负智略武艺,把一般的世家公子哥们都不放在眼里。朝中屡有官员为其子弟提亲,她便仿效母亲定下一条规矩,必得贤相名将之才,经本人面试满意,才愿下嫁,否则宁可终身不嫁。段思廉考虑到女儿的婚姻质量和段氏对人才的需求,也难得“纵容”了女儿一回。对于段氏如此高的择婿标准,提亲的官家子弟们纷纷败北。也有些真才实学的青年才俊,如高辅之子高履行、卫孝节之子卫登等慕名上门,段婉曦倒是坦然交往,畅论天下大事,结为至交。然而她心中早已有了郑泽慷的位置,再无法容纳其他男子,便如实相告。高履行、卫登等人见她英武非凡,知道终非池中之物,也不敢高攀,识相地与她保持友谊,不复他图。由于段氏父女有礼有节,处置得当,段婉曦过高的择偶标准并没有影响士族名流同段氏的交往热情。
“笃笃笃”,段宗扬在外敲了敲门,禀告道,“彭大将军回乡奔丧,路过太原,特邀叔父与婉妹南门外晋王祠相见。”
段思廉闻言,连忙与两个子女走了出来,对段宗扬道:“大将军临行相邀,必有要事。承范可速备马匹,婉曦叫上雨儿,我等立即动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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