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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突厥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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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思摩给他打气,亲率精锐突破邢军薄弱之处,将其打垮。然而此战突厥方面也付出了伤亡数千人的代价。在围困雁门的大半个月里,虽然阴世师等将领屡次突围均因寡不敌众失利退回,但守城将士面对每日数万大军轮番猛攻,毫无惧色,团结一心,死战到底,保此孤城的决心,对于战法灵活,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突厥人而言,无疑是需要回避的硬骨头。可惜骑虎难下,训练有素的邢军依托雁门坚固的城防,拼死抵抗,打退了他们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扔下几千具尸体。各部将士的伤亡和怨言与日俱增。

    邢军的?抗使得曾经唾手可得的预期利益离他们越来越远。如今彭鼎辉集结兵马大举赴援,在始毕可汗和首领们的心中,最大的问题由如何打下雁门染指中原,无形中变成了如何保全这二十四万人的有生力量。邢朝人口五六千万,胜兵(能拿起武器作战的壮丁)不下三千万,在高丽损失近百万精锐后仍能继续征召,足见其强大的战争潜力。而突厥总人口不过百余万众,控弦之士三十五万,即是其全部作战力量。二十四万大军占其三分之二,可以想见,一旦战败,被邢军主力随后掩杀,恐怕多数将士都要葬送在晋北这狭窄拥挤的山谷道路之间,那给突厥带来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始毕可汗和首领们纵然再贪心再不甘,也不得不为了部族的存亡而担忧,为二十四万大军预留退路。

    其实突厥各部落的首领们都明白,草原铁骑长于野外机动,短于攻坚,面对坚固的城防,可以扬长避短,不断扩大战果。莫贺咄设阿史那咄苾和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两位智将早在围城之初便向始毕可汗建议,对雁门围而不攻,布置口袋,以逸待劳,引彭鼎辉部来援而一鼓全歼。如果始毕可汗能够采纳这一策略,彭鼎辉便将陷入明知是全套也不得不救,救则势必全军覆没的死局中,并且永远无法翻盘。

    然而不同政权之间,从来没有单纯的军事斗争。正如克劳塞维茨所言,战争是政治的继续。军事斗争的进程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政治因素的左右。雁门之围是邢突双方实力消长的结果。在各部落各自为政的突厥内部,也是出于摆脱邢朝控制的共同利益而联合起来的。这就决定了突厥各部为了各自的利益,软柿子抢着捏,碰到难啃的硬骨头就尽量保存实力。突袭皇驾虽然打了个大获全胜,但没能歼灭彭鼎辉这个劲敌,让他得了喘息之机,重整旗鼓,便再没多少便宜可占了。一旦奇袭不成,打成拉锯战,本部落实力必然受到较大损耗,被其他部落趁火打劫,得不偿失。在这种各怀鬼胎的心理下,突厥各部即使拥有绝对的优势兵力,也没有哪个部落不敢使出全力,去招惹这位最难对付的大敌。

    始毕可汗直接统辖的阿史那部是十八部中最强的一部,拥有数万骑兵。然而他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弟弟阿史那咄苾足智多谋,野心勃勃,对汗位觊觎已久,始毕可汗焉能不知?阿史那咄苾屡立战功,经验威望与日俱增,此番更是出尽风头,首功一件。始毕可汗除了顾忌各部首领不肯卖力,也担心他功高盖主,因而这一次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只希望尽快攻陷雁门,独占俘虏邢帝之功。当然,对于彭鼎辉可能派出的援兵,他也采取了预防措施,分出约三万精骑,在城南设下埋伏,以逸待劳,一旦彭部来援,即聚歼之。

    然而,彭鼎辉让他们失望了。他没有因为急着救驾而冒冒失失地撞进伏击圈,反而组织了强大的援军,稳扎稳打,步步逼近,和突厥耗心思,比耐性。如此舍长就短的结果,就是他们自己先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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