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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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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什么,女灵修士还是舍不得杀那宝蚕。在华清池中她舍不得直接下辣手杀这妖怪,以至于能被帚公子趁机劫走。现在剑刃相对,她竟还是舍不得。

    她茫然记起了什么:似乎、似乎在某一年,她遇见了一件特别难受的事情,最难过的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身边的宝贝逼逃跑了。因为太憋闷了,所以完全就不想记得,以至于真的就忘了。

    正常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而且,为了不值得的男人把宝贝逼跑?她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呢?

    女修灵士还在冥思苦想。宝蚕不知她为何停手,发着急,又吐出一口丝,想逼她杀它。谁知女修灵士已经想起它是她前世的宝贝,不忍心看它把生命连着丝一起吐出去,竟想阻止它。宝蚕脑袋到底是蠢一点,动作不够灵活,一口丝逼得太凶,眼看要扫中女修灵士!

    无巧不巧,大地就在此时震动起来。女修灵士心里发急:有位会观星测地之能的师兄,不久前预测到这一带可能会有地震,劝官员先疏散当地民众。官员还没听从,如今大地真的震动!这一下不知死伤多少人。

    心有旁骛,她身形一晃,眼看蚕丝要击中她命门,宝蚕根本来不及收回!

    危急时刻,思凌挽着帚公子,飞到空中,抵在丝前!

    女修灵士骤眼看来,思凌全身闪着点点银光,竟如一只银凤凰。她咏唱妖咒的声音,响亮清越。

    “原来如此。”女修灵士喃喃。

    思凌不是采桑女,而是一只银蝉妖。隔着树林与帚公子相唱和。帚公子想见她,她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只是一只蝉,闭关三日,受了无尽苦楚,脱下蝉衣。采桑姑娘正苦于没有宝丝可以进贡,拣到这薄如翼、轻如风、耀如银的异材,赶紧送上去。换了大笔金银。

    那著名妃子的霓裳。原来,是蝉衣所制。

    而思凌脱去蝉衣之后,又苦修数日。才凝聚人形。帚公子几天不知她的下落,又被采桑女子逼婚,断然拒绝,害得采桑女气懑而亡。他知道闯下大祸。逃回帚林。

    思凌修成人形之后,不见帚公子。失望极了,人世间游历几年,因缘巧合,竟然上了魔法学院。进入帚林,抽着帚公子。朝夕相处,却不知彼此就是那隔林唱和的友人。

    眼看蚕丝要击伤女修灵士。思凌救人情急,强行抓起帚公子。竟然激发了潜能,开喉唱出了银色妖咏。

    帚公子从里到外都被震荡,不知不觉地应和。

    歌声美如宇宙天地的本源,自行延伸、舒展、繁茂。缘、孽、劫,都在这歌咏中消解,化为遍野繁花,将震荡的大地,徐徐安抚下去。

    据说,在远古时,有个国度屡受地震之苦,终于出了位蔷薇公主,以神奇的花朵安定大地。而银蝉之歌,正是与公主一脉相承。

    蝉这种东西,匍匐在黑暗的地底多年,只为机缘成熟时,爬到树上唱一场。唱完了,也就死了。

    银蝉这种灵物啊,一生都在寻找歌侣,找到了,全身心融和地唱这么一次,一唱而亡。

    最后一个尾音如流星坠落。帚公子全身颤抖。思凌声音很低的说:“你知不知道,其实从魔法学院去妖帚店有两条,我总是故意走有小吃店的一条。”

    故意把钱花在食物上,就不用再买其他妖帚来替换帚公子了。

    这份心意,思凌现在才说出来。

    她既说出来了,帚公子同样低声回答:“我知道。”

    虽然那么蠢,不知道曾经遇见过对方。可他们的心意,一直在这里。

    思凌双手一松,唇角含笑,从空中坠落。

    好几个月之后,阳光抚着春草。

    一个小丫头片子嘟着嘴,声音清脆地抱怨:“我没有妖帚耶!长老说我另有渊源,都不让我进帚园。”

    一柄清瘦的妖帚忠诚的拜伏在她脚下:“我是你的。”

    小丫头片子想了想:“妖帚要忠于主人哦!你会一天比一天更爱我吗?”

    “不能,主人。我爱你永远不会更多,也不会更少。”妖帚回答。

    心最软的长老听见,快要哭起来了,赶紧逃开。

    远古国度的蔷薇公主,向银蝉祖先传授蔷薇之歌时,这样警告:“你能忍受唱出这首歌的代价吗?会亡失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哦!”

    历年来的银蝉,一唱之后,都丢失了自己的生命。而思凌丢弃了关于帚公子的回忆,而不是她自己的生命。

    “有人给我们送礼!”醇总务大惊小怪的跑上来。

    女修灵士手里,托着一束光润宝丝。

    宝蚕吐的丝,在华清池的水中烫洗半年,终于可以用了。宝蚕曾说,它吐的丝非常珍贵。确实是这样。它能修补天底下最贵重的东西。

    还有什么东西,比人心更加贵重?

    宝蚕的丝,织的是梦、修补的是回忆。

    而宝蚕自己,已经死了。“不要哭哦,饲主,蚕都有这一天。我已经想明白了,不怕了。只要有留下礼物,那就可以了。”它的目光这样对女修灵士说。

    它的礼物,一束送进了魔法学园。“我想那个小丫头、和笨帚子,非常需要这个。”女修灵士说。

    然后她转身下山,温柔的用手按按胸怀。怀里温暖的揣着一张绵纸,上面是宝蚕留下来的子。

    以后,它们又会孵化出新的小蚕,找到它们自己的饲主,去修补其他梦想与回忆吧?

    “姑娘慢走。”醇总务叫住她。

    “怎么?”女修灵士回头。

    “姑娘可不可以在这里款留片时?”醇总务笑道,“我们这里有个人马上回来。她很想见见姑娘。”

    “什么人?”女修灵士皱眉。人家想见她?她还未必想见人家呢!人家叫她留她就留?那她多没面子。

    “见这个人,姑娘你一定不会失望的。”醇总务向她保证。

    “是么?”女修灵士爱搭理不搭理的。

    “绝对的!”醇总务就差没有拍胸脯保证了。虽然没有拍胸脯,但他凑近女修灵士,悄悄吐露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让女修灵士眼睛猛然张大了。她立刻答应留下来。事实上。现在就算人家拉着她叫她走,她都不肯走了。她只担心被骗了,见不到醇总务说的这个人。

    另一位长老也跟思凌还有帚公子说:准备准备,有个人要来见你们啦!

    思凌的反应是:谁啊?来见人?叫人怎么准备?

    她爱理不理的。谁叫她懒!

    帚公子态度比思凌略客气一点,但也不太热衷。他天生就是这么比较疏淡的性子,除了对思凌之外,对别的事物没怎么热心过。

    于是长老只好把这个名字说出来。让他们都重视一点。

    这个名字说出来。果然思凌和帚公子的眼睛都睁大了。说什么疏淡、说什么懒,他们现在比女修灵士更热切,恨不能把日影立刻扳过来。一下子就到那人到这里的时间。

    所以啊,说什么性子问题,不爱见人?都只看说的是什么人!

    在思凌、帚公子、还有女修灵士热切等待的时候,醇总务跟长老聊聊天打发时间。

    “长老哎!”醇总务畅想着说。“有了这宝丝,思凌丫头再唱也不怕了。她唱、我们补。补了、再让她唱……她魔法精进,跟小帚儿一双两好,再也离不开、忘不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你想得美!”长老送给醇总务一个脖儿拐。却也忍不住笑了。斗胆叫这几个小家伙去应华清池一劫,总算应得是皆大欢喜啊、皆大欢喜!

    晨雾已消,春风吹着青青草。这世界。春来秋去,有荣有枯。谁都难免丝期、也难免面临分离。但是。只要草还会绿、花还会开、心里还有爱,那么,该吐丝时吐丝、该歌唱时歌唱,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日光穿林而入,清荫满地,闪动起万点银鳞,浓翠扑人,沾衣欲染,花香阵阵,沁人心脾,时闻好鸟娇鸣,飞舞往来绿荫之中,穿梭也似。

    那鸟儿忽然感应到特别舒适的灵气,扑着双翅,欢快的齐声啭鸣起来。

    百鸟朝凤!

    林中行来一个青衣袍子的身影。轻轻的风从他身上飞起,抚向诸鸟儿。鸟儿感受到那人已经接受了它们的心意、而且希望它们如常生活,它们欣然的接受了他的意见,逐渐的歇了歌喉。时间又像先前一样平静,并且更加的甜蜜。

    ——哦对了,来人是一个“他”。

    所谓“百鸟朝凤”,“凤”本来就是雄的。“凰”才是雌的。凤凰本来是一对,但是有时候也要分开来单独行动。

    醇总务和长老都立刻站起来,恭敬作礼:“晨上人。”

    来的是晨風,而不是曼殊。

    曼殊也想来的,但是她在水灵州,有事儿绊住了。晨風就代她到这里来。他问候了女修灵士、思凌、还有帚公子,并确认女修灵士失忆。

    晨風之所以能来确认女修灵士失忆,当然因为他知道女修灵士原来是什么人。谁叫她长得跟明洛希一模一样!

    “所以我有一个双胞哥哥?”女修灵士问。

    “不是。”晨風跟她道:明洛希是双胞妹妹。

    明洛希才是双胞中的妹妹……

    然而这对双胞中确实是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所以,去除所有不可能之后,真相只有一个——

    “我是哥哥?”“女”修灵士指着自己的鼻子——哦不,“她”已经不是女的了,“这怎么可能呢?”

    晨風就跟他解释,到底为什么可能。

    话说地灵州有几处密林。其中一个,名叫而萷之林,是亘古未辟的原始森林。那些古林木,起初自地挺生,年时一久,越生越多。越长越大。下面是密干丛集,隙地无多。那最密的地方,往往互相挤轧排列,森森丛集,绵亘数十百里。就是其中偶有空隙,前行不远,又有同样巨木密林阻路。因为林密。所以繁枝怒发。见缝就钻,密压压成了大片树幕。木本植物,滋生力强。横里无隙可入,齐往上穿,到了上面,又是互相挤压盘纠。于是越集越厚,天光全被挡住。地下腐草堆积。蛇虺伏窜,恶荆毒草,到处皆是。树上更盘踞着各色各样的龟、蚁、蚊、蝇之类,成阵而飞。散落如雨,大都奇毒非常,虽不一定咬上就死。至少也要疼肿多少天,甚或引起重病。以致送命。至于潮湿瘴气,更不必说。有了这多毒恶之物在内,休说人不能近,就算防护有方,本领高强,带有各重预防特效的灵药利器,那几百里方圆的树阵森林,也无路可通。林里黑如暗夜,点光不透,一个不巧,迷了方向,十九陷身在内,死而后已,休说向前,便是后退,也办不到。

    俗话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越是难入的深山,越是有可能藏着宝贝。山这么深这么大,到底藏了多少宝贝,也没有人说得清。就而萷之林来说,有一点是很得到大家公认的:里面生产一种植物的根,吃了能增加好几甲子的功力呢!

    那真正的明敬希,双胞胎中的哥哥,为了复国,想速进功力,更是因缘巧合拿到了一份宝图,就拿定主意,带了几个可靠的随从入山,连经险阻,不论劳苦,终于到了一处所在,看起来很像宝图上标示的峰头,有突石、藤松之类阻蔽,看不真切、直接过也过不去。

    真正的明洛希仔细观察,那崖壁立千寻,只夹路一段有些突出的山石和一条七八丈长的天然石栈,上面偏又是危岩中凹,无法上升,只有壁腰下面有一片坡地,作斜长形,好似可以通到前面。看来只能从这里绕路先向下、但往上去。只是那斜坡距离上面立处也有三丈多高,以他的本领,纵往斜坡并不甚难,最难的是上面布满滑油油的苍苔,又滑又险。真正的明洛希决心坚定、更兼艺高人胆大,相好地势,贴壁往下溜去。随从竭力协助,都大气不敢出,怕分了真正明洛希的心神。

    真正明洛希择路往下,身法真个轻快,才一起步,便把家传轻功绝技腾蛇游壁之法施展出来。他开头先是贴壁飘坠,下才丈许,忽将身子一偏,往侧倒转,改成头下脚上,往斜刺里一株小松游去。等一把抓住松根,再用前法,或左或右,朝那有松之处游行过去。有沿途小松一挡,势于自然略缓,不致降得太骤而滑落,却又看不出一毫停顿神情。看过去活似一个大壁虎,游行于绝壁之上,故意出没蹿逐于绝壁群松之间,姿态灵活,动作如飞矿晃眼工夫,便到斜坡上面一株半人多高的较大盘松之下停住,斜骑着松根,掉转身子,往四下看了看,仰头向随从们说道:“这片斜坡好似能够通到宝图峰顶上去,不过我拿不定。”

    随从道:“公子小心。”

    明洛希点头道:“放心!这里苍苔已生多年,挺结实,没那么滑了。小松、老藤,到处都有,可供攀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且试试。”

    这些随从都是从小服侍明洛希,知道他为人谦虚,从不矜夸,肯下苦功,功候精纯,于是都听他的。但也不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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