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高天霖冷冷的看着于涛,待回荡声消失之后,才缓缓开口:“被排挤你就要和小流氓混在一起?被排挤你就要自甘堕落到为了抢一盘黄碟大半夜的和小流氓在马路中间打架?”
“唐垣也被排挤!他从上小学就被排挤!一周被揍五次!他怎么没有自甘堕落?”高天霖忽然的爆吼吓得我一抖,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忒么的太有气势了,而且说的特别有道理。
我从小学就被排挤,上学五天每天被揍一顿,一周被揍五顿,有的时候一天被揍三顿,一周下来被揍十几顿,但我倒从没想过要去和谁谁狼狈为奸,然后再去欺负谁。这被欺负了,就想办法去欺负更弱的人。哎呦,说起来,这种行为不有点儿像让人欺负了又去欺负小尼姑的阿q吗?
而于涛呢,他在这方面像极阿q,却没有阿q精神。他紧捏着拳头,还在为自己害人而狡辩:“他和我不一样!他有父母!而我……我爸坐牢,我妈跟人跑了!带走了我弟弟,却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爷爷有残疾不能做重活儿,我姐姐还是个白痴啊!整个偌大的家里,就靠我奶奶一个人撑着,因为我穷,我学习再好!我再努力,也入不了那些势力的人的眼,更是如不了李益的眼!唐垣呢!他被排挤又怎么了?他有我惨吗?”
这么听起来,他的确是很惨,不过我却觉得有些事情是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虽然他那事儿听起来是很惨,但这世上比他要悲惨的人多了去了。譬如我家一个亲戚,一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姑娘,原本是个爱跳舞的,结果十四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腿儿残了,她爷爷之前忽然疾病猝死,她爸又得了重病。家里全靠奶奶和妈妈支撑着,小学三年级的弟弟,每天放学回家要伺候她,早上走之前给她做好饭,家里喂猪洗衣服,什么都是三年级的弟弟做。这姑娘腿儿残了,有那么一段时间心也是残的。
心情不好了,就揍弟弟,一本书硬生生的书脊硬生生的砸弟弟脑袋上。弟弟捂住脑袋哭,哭完以后还得端着饭进屋对姑娘说:“姐,吃饭了,你别不吃饭,不吃饭身体会不好的。”
这都是当着我们这些亲戚朋友的面儿,我难以想象,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弟弟被揍成什么样子了。但,弟弟依旧好好的活着,学习成绩好,年年拿三好学生奖。而姑娘,自杀过许多回。终于有一天被她妈妈暴打了一顿,想明白了,腿儿残了又如何,依旧能好好的活着。
和这个姑娘相比,于涛那会儿至少是四肢健全的,倘若不是他自己自认为自己悲惨,那他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开了口:“其实,你并没有那么悲惨,只是你自己认为你很悲惨,是你自己认为你和别人不一样。这个世上比你更惨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人家自暴自弃。而你,明明是自己自暴自弃,却要把所有的罪过都归咎于一些无辜的人。陈宇他妈就罢了。但王小帅,陈宇,周志明!王亚楠!还有我!你口口声声说,他们欺负人该死,而我被欺负不知道反抗也该死。但他们欺负过你么?我又对你造成了什么伤害?你不过是在为你自己害人找借口罢了!”
于涛久久不语,良久之后才道:“难道,你不认为那些人都该死吗?你不认为他们过于冷漠吗?”
“这世上,有些人就像是冬天里的猫,都喜欢往暖和的地方蹭,没人喜欢往冷炕上躺。”高天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个人悲惨是值得人可怜,可是当这个人每天都在念叨着说自己有多可怜,念多了,便不是可怜了,而是让人烦!如果想要摆脱现状,是努力的去改变,而不是整日告诉别人你有多惨!所以,于涛你明白吗?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没有什么用。”
高天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