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限度,从而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暖苏悄悄对莫安耳语:“那个阿郁,是个姑娘。”
莫安咧嘴,无声而笑,“我知道。”弯如月牙似的眼睛远远望着那个吃相明明优雅的木越,却学着索摩那那群汉子的粗鲁的架势,笑容加深。
吴樾,宁国相府二公子。嫡出,珍妃之弟。他身边那个阿郁……大约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郁楣芩。
为了自己的未婚夫追随到这荒芜之地,勇气可嘉!
放飞送来讯息的鹰隼,莫安慢慢踩着一地露水走向回营地的路。忽然,一阵细微的抽噎声传入耳中。她闻声寻去,一个纤瘦娇小的身影蹲在在粗壮的大树身后,头抵着膝盖,对身边的一切置若罔闻。
莫安抿嘴笑了笑,踏着月光走了过去。
“一个男人而已,不值当哭成这般模样。”
听见声音,郁楣芩吃惊的抬头,一时不慎跌坐在地上。
莫安递过一条手绢。她身上其实没有这些东西,还是暖苏给她揣的,说就算不装名媛淑女充数,若有个伤口什么的,就用不着去毁自个儿的衣裳了。
“我,我……”郁楣芩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怆惶失措。她怕自己露了马脚扰乱吴樾的计划。虽然她追来的举措已经害得吴樾乱了原本的章法。
“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真的随处可见。你瞧我那些伙计,个顶个都比你那个小情人能独当一面。”莫安的玩世不恭令从小熟读《女诫》《妇行》的郁楣芩无所适从。她平生做过最有勇气的事就是头脑一热,追着吴樾,出了锦陵城,完全没考虑后果。
“既然出来了,后果会怎样,你必然也想过了。现在哭,还来得及吗?”
莫安此言一出,郁楣芩刚刚消停的眼泪又溢满了眼眶。娶为妻奔为妾。她此举已经坏了闺誉。
“哭已经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抬起头,去想对策。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不会被尿憋死。何苦为难自己。”摸摸她的头顶。丝滑的长发柔顺的触感令莫安爱不释手。敢情画夜喜欢摸头是有来由的。
多说无益。莫安的手离开她的头,凌空,不着痕迹做了个手势。留给郁楣芩一个洋洋洒洒的背影,潇洒的走了。
没等到营地,居然遇到了吴樾。看来心里还是有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嘛。不然也不会放心不下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少年的傲慢与急躁听起来咄咄逼人。
莫安偏偏头,笑得意兴阑珊,“本夫人偏不告诉你。”
“你是在劝她回去吗?”到底是个少年。关心则乱。完全忘记了自己跟莫安说过,那是他的弟弟,而不是他的未婚妻。
“男女各顶半边天。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为何不能。当然,除了传宗接代。”面对莫安的戏谑少年窘迫的红了脸颊。随即反驳她的话,“没读过书吗?三从四德,以夫为纲。相夫教子才是妇人应做的事情。”
“迂腐!”莫安嗤鼻。“我荒城人从来不尊不以夫为纲。荒城禁军内亦有女军。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豪气冲天。没见过世面就不要出来荼毒他人。”
少年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
“你这是离经叛道!”
面对少年的喝斥,莫安笑得极坏,“什么经?什么道?话都是人说的,书都是人写的。与时俱进才是正道,附庸无用的古人之道,闭关锁国只会令社会衰退,让百姓民不聊生。”
“你……”
莫安打断他的话:“明明嘴上没毛,偏要拘泥守旧。”逼人的气势压迫得少年节节败退,“年少为何不轻狂?”她冷冷一哼,与他擦肩而过,不再看他。
面对穆家阁细密如网,阡陌交错的信息脉络,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秘密可言?除非她懒得去知道。否则,就凭她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