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属于一个说干就得干的人。大张旗鼓在寨子里折腾开了。
算着自家人有多少,得建多少木房子。再算要养多少人,每人月例怎么算?福利该怎么分。再然后就是灌溉耕织之类的琐事,还有惩罚规矩之类的。
她脑子里有一个大概的框架,身边那几个妖,打架闹事在行,其他的,干脆别想了。趁着穆休还得在寨子里准备穆家那四兄弟的成亲的事,她便找来穆休细细推敲琢磨。常常一忙就到后半夜,困劲儿上来,倒塌上就睡,连床都不回。一来二去寨子里不熟悉她品性的人都以为这是她要跟穆休过日子的节奏。
穆休跟她久了,知她性子。等条例理了出来,跟她说:“这个,就让比伯去实施吧。”
莫安想想也行,“你说得也对。这里毕竟他们比较熟悉,比伯是军师,得人心者行事通常稳当。”
如此,条例就送到了比伯手里。
比伯听着穆休的讲解,心中多为鄙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已是大逆不道,现在居然还跑来跟他讲“经”论“道”。可等他展开手里的册子,一字一句看下去后,整个人震惊在椅子上。
“这是你想出来的?”
穆休摇头:“这是莫安想出来的。我只替她润色写出来罢了。”
比伯博览群书数十年,第一次看到这般条例,当即脱口而出:“若是被哪国君主得到,那国必将代代不息!”
穆休淡笑,“莫安性子顽劣,平日里也不注重礼得。不拘小节惯了,若有何处惹军师不快,还请多多见谅。”
“不碍不碍……”这会儿说不碍了?刚才想什么呢?
新规矩拟定,莫安让陈尹平召集所有人开大会。先让比伯讲了条条款款,然后由暖心代她说以下一月必须把所有条款都熟记于心,最后说到重点,“如不愿者,只给一次机会,现在就收拾东西下山。如果现在不走,以后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暖心狐假虎威的做得是有模有样,冷面的见月在旁边瞧着,嘴角都忍不住扬了扬。
这事莫安怎么不自己去说?
自己说?她自己说完了还有剩下的人出场的机会吗?
“暖心姑娘,我们,我们不识字啊。”陈大娘子快人快语。伸长了脖子嗓门高高的。
暖心回以微笑:“没关系。我家莫安说了,这一月每天等晚饭后大家都来坝子上,军师安排教大家背这些。”
“噢,那好。”陈大娘子这才安心了些。
如此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陈家娘子跟张家娘子结伴来找莫安,“夫人,军师今日去得晚了,可是您给安排了什么事?”
窝在药房里的莫安被问得一头雾水。她这些天都忙着完善所有东西,包括迎接穆家四兄弟的婚礼,还要抽空去看见月给珺尧驱毒的成果和文山给珺尧分魂的进度。压根就没空去注意比伯的动向。
“军师是忙别的去了吧?”莫安没多想,毕竟大家在一起也相处了不少时候了。
陈家娘子不解:“我与张家娘子把寨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我家当家的说午后就没再见过军师,还以为是您给指派了什么活。”
张家娘子声音且柔,“守门的说,下午有看见军师在寨门转了转,却没说要下山的话。”
两家娘子对寨子里的事蛛丝马迹称不上,特别细心那是肯定的。莫安放下手里正在研磨的药材,对暖心说:“你把这些都磨成粉,然后存瓶子里放好,别受了潮。我回头要用。谁来找我,就告诉他们我去找军师了。”
暖心点头,应了。
莫安跟两家娘子径直去了寨子那颇具壮观的寨门,问了守门的,随后拇指与食指蜷曲,吹了一声悠扬响亮的口哨。几个眨眼的功夫,六合就从天上跟个球似的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