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气逼人的姚俊彦,此刻浓眉深皱,双眼盯着辜榕也不说话。辜榕可以看到姚俊彦的眼里喷着火,这是他要发作的前兆,辜榕太了解他了。
姚俊彦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和善,初中那会儿因为学习优异,长相帅气自然是老师和女同学们眼中的红人。这让学渣尤其是男生学渣更是嫉妒,怎么什么好事都能叫你摊上啊,你谁啊你?
孝子们就是喜欢放狠话,什么放学你别走之类的。果然有一天放学之后,值日打扫卫生的姚俊彦被班上坐在后排的几个徐蛋给拦住了。
起初姚俊彦被几个人推来搡去的,也不反抗,在他看来这都是无聊的小儿科的把戏。如果整人这也算的话,那他就真的不用继续混下去了。可是后来这几个人变本加厉,伸手要去打姚俊彦的头,还要扇巴掌。姚俊彦的脸色一边,双眼里迸发的就是现在这股气势。
当时的辜榕看的真切,姚俊彦发作之后给几个徐蛋揍得满地找牙,第二天老师发现了质问那几个学生。他们自然是不敢说,是全年级第一的姚俊彦给他们揍成这样的,就算是说了恐怕老师也不会相信吧。姚俊彦可是一个平时说话都温声细语的好学生啊,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呢?说了也只会被老师教训的更惨,再说还有姚俊彦那厮在前排阴阴的盯着呢,打死他们也不会说的。
后来几个徐蛋被罚站一周听课,姚俊彦什么事儿都没有。
辜榕不想姚俊彦因为自己发火,自己的处境本来就很艰难了,估计今天之后大概是真的可以不用继续上班了。
“谢谢你,总经理。”
辜榕的话一出口,姚俊彦就愣住了。扶着辜榕的手不由得一僵,精亮的眸子闪过一股受伤的情绪,却很快就消失不见。他们这种人就是要随时随地的掩藏好自己的情绪,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他们也不能有把柄。
辜榕的这句话很疏离,要和他保持距离的意思。姚俊彦扶着辜榕站起来之后松开了手,抬眼一看范阳语站在辜榕身后,向她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说,“都站着干什么,眼睛都瞎了不成?这满地的纸,是要一会儿到的广告商踩着过去?”
话刚落,周遭的人都赶紧的上前蹲下来收拾资料。范阳语也是跟着辜榕一起整理,到了辜榕身边小声问她,“你怎么样啊?感觉还好吗?一会儿要不要我去帮你请个假?”
辜榕冲她弯了弯嘴角摇头,“不用,我没什么事儿,刚才不小心慌了神,就摔倒了。现在还要麻烦大家一起帮我收拾,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的。”
范阳语没有揭穿辜榕,这个无论如何都要撑着面子的女孩儿,真是叫人爱恨不得。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有时候你根本不需要自己独自承受的,大家都在你身边。刘宸博之所以拜托我跟你一起过来的原因就是,你身边有一个可以随时随地都说说心里话的朋友。想哭的时候就肆无忌惮的痛哭一场,最起码心里好受一些。像辜榕现在这样憋着,范阳语担心压抑久了,总要来一场狂风暴雨的。
辜榕的性子是外柔内刚的,现在还没有开始反击只是因为她觉得这些人还没有触到她的雷点。一旦有人不怕死的跨越雷池,辜榕大脑再转不过弯来,这事情还不知道要闹到多大。从刚才姚俊彦的眼神里,范阳语就明白了,要是辜榕说一句话,所有看她不爽的人,大概明天都不用上班了。
唯才是用是不错,可是天底下人才这么多,多的是人想要进姚俊彦他们家这样的大公司。员工守则条例中也有规定,是要求全公司所有的员工,上上下下的团结一致的。现在这些人是犯了公司的大忌,公然挑衅不说,还不把总经理放在眼里,不炒鱿鱼恐怕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很快的,在大家的帮助下资料及时的送到会议桌上。辜榕全程脸色如常,没有愤怒的潮红也没有灰冷的苍白,安置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之后,她就默默的退了出去。坐在上位的姚俊彦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辜榕,他看到了辜榕咬着牙坚持的挪动步子往外走,看到她磨破了的袖子,可他什么都没有说,更是什么都没有做。
如果说辜榕足够了解姚俊彦的话,相对的姚俊彦也是知道辜榕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这短短的两天,辜榕在市场调研部所受的一切委屈,他通过秘都知道了。可他一直没有插手处理,他相信辜榕有足够的能力来解决。既然是实习,就要她先实习一下将来做了一个新人,所要面对的一切未知。最多的就是被排挤,被大家欺负,被大家恶语相向,被大家恶意猜测……所有一切可能挑战你这么多年来守护的尊严的事情。只有走过了这一关,才会幸存在这个公司里,你才有可能完成你一直想要完成的事情。
姚俊彦的不知声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想法,刚才那几个和辜榕同一个电梯的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分他都叫秘调查的一清二楚。如果在这个档口处理了这几个人,那么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辜榕。不论最后辜榕走不走,她总是要承担一些恶语的,再退一万步讲,对他自己也不利。现在公司的上上下下都在盯着他,这个将来要接手管理所有的年轻人。一步走错就可能改变最后的结果,这个节骨眼他不能意气用事。
等着,那几个人迟早要滚蛋。这样挑拨离间没有同事友爱的员工,也没有继续留在公司的必要。还有辜榕的部门经理,作为一个领导竟然也可以视若无睹的走过去,这样的人当初是怎么样被提拔上来的?
整个开会的过程姚俊彦的脸色一直都很严峻,除了跟广告商对话的时候偶尔的笑脸,基本上就是一个面瘫。所有参与会议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说错话,或者做错了事情让年轻的老板不高兴。
辜榕在范阳语的陪同下返回了办公室,办公室其他原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人看到她们回来立刻就散开了,咳嗽半天佯装刚才只是平常的工作交流。辜榕和范阳语都没有当回事儿,坐到自己的位子之后,范阳语给辜榕倒了杯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也不主动说话,辜榕喝了水就低头绞手指,她心里很复杂,想要跟身边的范阳语聊聊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范阳语低头又看了看辜榕,胳膊上的乌青开始显现出来了,还有一些血丝。
叹了口气在自己的桌子上翻了翻,找出了创可贴。拉过辜榕的胳膊给他吹了吹,这里没有药棉酒精,暂且也只能这样了,幸好还不是很严重。
辜榕盯着范阳语的动作,眼眶逐渐湿润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范阳语的脸,耳边只有她的话。
“怎么了?是不是我给你弄疼了?对不起啊,我下手一向没个轻重,没事儿了啊。”
道歉的话听在辜榕耳里更是难受了,她不是这里疼啊,而是心疼啊。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以为自己经历的足够多了,早就练就了百毒不侵的强心脏了,却还是被这样的伤害重创的体无完肤。
她在其他人眼里大概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吧,明明没有那个能力,还总是说自己可以,夸大其词。现在流眼泪又算是什么,博取别人的同情心吗?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竟就在范阳语面前无声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