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收了这么多,接下来几关可要怎么过?您看,除了这个小少爷之外,其他人都是奴仆,买一个也不过就是十来两而已。”
“是呀是呀!”丁元也忙跳下马车又是低头又是作揖的,说道,“我们小少爷也是汉人出身的,参加科考也是咱们汉人读书人的规矩,总不能因为天下被夏人占了就不读书了吧?这确实也是被逼无奈的事情,还请二位爷就宽宏大量些吧!反正……也没考上,我回去就跟老爷说,除非汉人重新坐稳江山,否则,一定不让小少爷再来了。”
“不过是一个赶车的,你说的算啥?”那扛枪的又不满意了,说道,“你家少爷都还没有发话呢!”
玉蟾连忙又往后缩了缩,说道:“我、我再也不敢了……”
那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裘镖头又趁机跟那两人侃价,好半天,那两人也只同意玉蟾收五十两,其他人收十两,八个人一共要收一百二十两。这些钱对于玉蟾所带的东西来说算不上什么,但若给得太爽快恐怕让这两人更加见财起意,因此,她也只拿出了五张二十两的银票外加八两散碎的银子,其他跟丁元几个凑了半天也没凑齐,最后,“只好”拿出了一匹红绡布来抵银子。
付钱同样不利落的还有前头那家富户,他们的排场比玉蟾这边大多了,在前头搜刮的山贼自然也狮子开大口地要他们每人出二十两银子,富户带的人足有三十多人,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六七百两银子?再加上那十来车的行李,没有一千两银子怎么过得去?那富户那里舍得?当下便说把奴仆们留下给山贼们使唤,自己只带走自己的妻妾儿女就行了,反正,就连马车也可以由镖师们代驾,一路上过得轻省些,到了金陵再重新买人就是了。此话一出,不光山贼们不肯同意,那些奴仆们首先就哭爹叫娘起来,那些妻妾们更是,这个说孩子不能没了奶娘,那个说与丫鬟情同姐妹……
这声音一起,山林里的鸟兽都不知道被惊走了多少,守在玉蟾这边的人忙掠了钱物,到前头去帮忙了。
他们一走,丁元连忙绕到后边,把后头两辆行李车上的人一一看过,而后边老李头驾的马车上原本只应该有老李头和阿全两个人,现在却多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丁元犹豫了一阵,很快地看出端倪,沉声说道:“放开他们!”
那少年一笑,一直在藏在老李头和阿全身手的右手收了回来,上面竟然是一柄雪亮的匕首,一直动作僵直的老李头和阿全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这时,裘镖头匆匆地赶上来,见这情形也是一愣,说道:“常兄弟,怎么刚刚多出来那个人是你么?你不好好在后面待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莫不是……”裘镖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就算是没钱,你也不能这样吓人啊!”
那少年却只是邪气地一笑,抱拳说道:“这一路上多亏镖头照应了,谢谢你把我带到这里。”说完,整个人一闪身往旁边的浓密的树丛中跑去,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丁元一愣,也就错失了追过去的机会,不过,丁元也没有追过去的打算就是了。他留意了一下少年消失的方向,然后慢慢地走回了前头的马车,玉蟾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没什么。”丁元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摇了摇头,他从那少年的目光里看到与自己相类似的东西,直觉地认为那少年一定会惹出件大事来,便又向裘镖头说道,“我们最好是快点离开这里,好早些赶到下一个驿站。”
裘镖头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在这地方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天黑前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到,若是赶不到……也只好露宿一晚了。”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到前边去帮那户富户说话去了。
过了好半天,前边那富户一翻讨价还价,终于交了“过路费”,一行人又开始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去。裘镖头便来来回回地安抚队伍中的人,说道:“这伙人就是这一带最强的山贼了,只要过了这一关,其他的小蟊贼就不敢靠过来了,接下来这两天大家可以安安心心的了。”那富户却是怨声载道,只说裘镖头骗了他们之类的话。
一路上依旧热闹非凡,至于安心?恐怕谁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