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做上几天的恶梦了。这会儿,对死亡的恐惧超过了一切,她嚅嗫着说出实话,“我肚子饿,偷吃了大少爷的饭菜……”后头的事她却说不出来了,要是让月旃氏知道大少爷根本没有喝药,那她也是欺瞒主子,岂不是还是要被打死么?
“哦?”月旃氏却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般,说道,“大少爷看见你吃了那些东西没事,所以他也吃了饭菜?”
玉蟾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药呢?”月旃氏问道,“也是你尝过他才喝的。”
玉蟾继续点头。
月旃氏便放下心,说道:“偷吃虽然不对,但好在你还肯说实话,能引得大少爷乖乖吃饭喝药也是功劳一件,所以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这些东西你都拿去吧!以后大少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好好地记下来,若我问起来你却不知道的话,那我可就要按府里的规矩办了,知道吗?”
“奴婢知道了。”玉蟾连忙磕头,然后把托盘中的银子和镯子都揣了起来。
月旃氏便又唤了燕红送玉蟾去迎福居。
待人出去之后,绿蕊卸了一身的架子走了过去,说道:“这丫头看着蠢笨,却能哄得大少爷乖乖吃饭喝药,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太太又何必留着她?”
“急什么?”月旃氏看了她一眼,她素来觉得绿蕊脾气急躁了些,但现在自己的性命都是赖她所救,是以,耐心地说道,“如今虽然不曾让人抓到证据,但死了一个汪妈妈,又撵了这么多人,闹得动静也太大了些,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华哥儿喜欢的,跟着我就把人打发了,那就算是有再多理由也成了我的错了,倒不如留着她,若是有些本事的就拉拢到我们这边来,若是没有本事的就让华哥儿自己去处置。”
“可是……”绿蕊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老爷、老太太都注意到这回事,我们没法了再往吃食药物里动手,难得大少爷如此识趣,就此折腾死了省了不少功夫,可这丫头一来便让大少爷开了窍,总是一个后患呀!”
“无所谓。”月旃氏面色淡然地喝了一口茶,说道,“他若是就这样自己饿死了也是他们母子俩的造化,可他偏偏不肯死,接下来的事也就不能怪我了。将来,我要让他自己带着陈苡萱的牌位滚出去。”
绿蕊还是不明白,却不敢再问了。
这时,周妈妈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太太的心思长远着呢,哪里是你能看得明白的?且还有得学呢!”自从绿蕊替月旃氏挡了一刀之后,周妈妈对她也和气了许多。
“妈妈说得是,就周妈妈这一身本事我还学不完呢,何况是太太这些心思?以后我只听太太吩咐做事便是了。”绿蕊上前挽了周妈妈的手臂。
“我倒是想多教你些东西,将来也好给你找个体面的婆家,偏你又不愿意学了。”月旃氏半真半假地说着,周妈妈却正色道:“这事我也留意了许久,说起来,替咱们家管田庄的马管事的儿子马全倒是个不错的……”
月旃氏很感兴趣地问了起来,倒把绿蕊闹了个脸红。
相比于蓉华院里主仆尽欢的气氛,迎福居暖阁里的气氛却是相当的怪异。老太太折腾了大半天,身体早受不住了,这会儿被赵妈妈扶到卧房中歇着,而其他丫鬟、小厮吃够了月华的苦头,这会儿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和刚安顿好前来报道的玉蟾。月华一脸凶神恶煞地把玉蟾叫到了床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把你刚得的赏银拿出来!”
“那是大太太赏给我的。”玉蟾瞪大了眼睛。
月华的目光更加阴霾地看着她,说道:“我是大少爷,我说的话你敢不听?”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凶,但在玉蟾看来却完全比不上月旃氏一动不动来得可怕,是以,玉蟾还扁了扁嘴,然后才委委屈屈地把两样东西都拿了出来。月华接过来看了看,冷哼了一声,说道:“还给了金镯子,可见是有旁的事让你做了?”
“没、没什么。”玉蟾缩着脖子说道。
月华一掌拍在床沿上,说道:“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太太,你今天偷吃东西还把我的药倒进花瓶里!”
“你没睡……”玉蟾惊呼。
月华连忙捂住她的嘴,说:“你小声点!”
玉蟾识相地收了声,月华则继续威逼她说出月旃氏对她所说的话。
一边是表面上凶恶但实际上却帮她圆了谎,间接救了她一命、也是她正主子的大少爷;另一边是笑容温婉,而且能给她许多赏钱,却又掌握着她的生死大权的大太太,不过是一个小小丫鬟的她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