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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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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

    第一次叫个女人陪在身边办公,皇帝心里竟然难得的安定,偶尔脑子发胀,握笔不前,凝她两眼,又像注了力气,怪。

    时辰一晃,夜渐深了,抄到事君章时,谢福儿手腕子酸了,一抬头,他还没半点松懈的意思。

    谢福儿还是司籍司女史,在永乐宫当差时,看过皇帝批改过的一些折子,多半在折子后面简略回一句。

    比如某个大臣找国库伸手要钱兴修水运补粮仓,皇帝要是答应,心情普普时会批个“准”字,心情好时最多也就在折子后调侃两句“爱卿机灵懂吾意”。

    要是不答应,心情普普时会批“不准”,心情很差时会批“滚”。

    总之,言简意赅,很少有什么长篇大论。

    今天不一般,皇帝脸色深重,在御纸上写了又修,修了又揉,洋洋洒洒一篇下来,竟还是不合心意,又重头再写。

    如此可见,必定是大事。

    谢福儿见皇帝停下笔,见缝插针,伸头过去:“有什么大事叫圣上发愁?”

    皇帝迅速将案卷一合,耸耸肩。

    谢福儿切一声,不屑一顾,埋头回到孝经上。

    皇帝眉毛一动:“想知道?”

    谢福儿眉开眼笑凑上去:“可不是。”

    皇帝刮一下她鼻头:“两件愁事。”

    谢福儿趴案,只听他说:“记得边境互市被匈奴破了的事吗?”

    “当然记得。”

    “朕叫大司马那边去查过,果然,匈奴贼匪混进中原,有人在江南一带见到异族人身影,”停了一停,“前两日又来信,江南一带最近不断有民间大富商被劫持,匪徒找其家人换取赎金,事后统统撕票,至今已有七八家受害,如今民心惶惶,甚至还有不少大户为免灾祸,举家搬迁。”

    原来,哪是生自己的气,不理睬自己,这两天突发了大政况,叫他分不了身。

    谢延寿一场天花,倒也是走运,耽搁了行程,没有及时回扬州,不然爹娘可得提心吊胆,谢福儿舒口气,问:“圣上怀疑是流窜进我朝的北方贼匪所为?”

    “j□j不离十,匪徒手段凶残,不像中原人。”皇帝敛眉,目色也浓。

    谢福儿试探:“圣上另外一件忧心事,是不是关于太子?”江南地境忽然之间风声鹤唳,而太子已经去往扬州的行在,这会儿只怕已经抵达了。

    皇帝没说话,脸上净是担忧,侄行千里叔担忧的天朝好叔叔样子,不能再明显。

    谢福儿怀疑皇帝确实在担忧,可担忧的并不是太子的安全,到底是什么又说不上来,这会儿,虚情假意也还是得劝上一句:“流寇而已,不足为患,江南地方官兵也不是吃素的,那些贼人打家劫舍,还能打到我朝储君头上?太子身边的羽林郎尉们,个个精兵良将。”

    皇帝捏住她下巴,笑着叹口气:“你一说,朕这心,不知怎的,宽了许多。”

    谢福儿鸡皮疙瘩起来一身。

    **

    晋嫔位,有了一定级别,请安成了常事,虽麻烦,倒也是在宫里来回溜达,放风取乐的主要机会。

    陈太后怕吵,不喜欢太多人天天拿自己那儿当集市,由蒋皇后领着几个有品级的后宫夫人每旬去一次就好。

    蒋皇后虽然自画孤岛,不爱跟人周旋,平素跟天子不亲近也是满宫皆知,但既是中宫,只要皇后位份摆在那儿,请安这礼节也避免不了,后宫女郎们并不敢怠慢,每隔三日就上门晨昏定省。

    这天,谢福儿刚从图华宫出门就碰见郦贤妃。

    郦贤妃身边还跟了萧充媛,一见谢福儿,莲步一停,不进图华宫的门了,迎面上来。

    谢福儿步子一刹,按宫规行过礼,道谢椒风宫送的礼。

    郦贤妃怎么甘愿送礼,全是因为旁边老宫人反复苦口婆心,说这昭仪是宠人儿,不看僧面看佛面,这礼不是送给昭仪,是做给皇帝看的,再不能得罪天子啊。

    说起宠妃二字,自己才是本朝的开山先祖,后宫盛宠,连皇后都不曾平分过。

    这谢昭仪倒好,收了礼竟然只遣了个侍女来道了声谢,人面都不露一个。

    现在见着大活人,郦贤妃眼里生了刺,恨不能扎对方几道口子,耗了这辈子都没有的耐性,听谢福儿说完,笑起来:“后宫夫人进宫后都会去椒风宫做做客,惟独昭仪不打照面,还以为你因为敬法殿那事,对本宫有什么意见呢。”

    这五年每逢有新人进来,除去拜太后皇后,大多都会私下到椒风宫拜一拜,算是不成文的规矩。

    虽说没有跟妃请安的道理,但是架不住郦氏是这后宫唯一一个从封地王府跟进皇宫的人,又是皇后以下最大的。

    这地下规矩有人提醒过谢福儿,但谢福儿权衡下来,实在没好处。

    去了,郦贤妃不会因此喜爱自己。

    不去,郦贤妃还是一样视自己为眼中钉。

    得了,保持距离最好,一拖再拖了下来。

    赵宫人在一边儿帮腔:“贤妃说哪里的话,昭仪刚入位,事多,没来得及。”

    又在炫耀,还能有什么事儿多,不就是伺候圣上。

    打从这谢氏晋了美人,天子的燕寝女伴再没第二人。

    郦贤妃绞绞帕子,笑得唇如花绽:“太后千秋诞,本宫为庆中天婺焕,亲自调*教了些梨园舞姬,给太后编了一段庆生舞,昭仪那会儿还在宫外,没眼福,今天气候好,倒可在户外观赏观赏。”

    赵宫人私下牵一牵谢福儿袖子。

    话都说这份上,谢福儿也就顺势笑了笑:“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不到半刻,两行人一前一后,到了椒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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