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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伺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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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顺带着占个手头便宜,真是的。

    ~

    上岗没几天,谢福儿在永乐宫外碰到太子。

    洗象节之后,二王被司隶部单独控制住,因牵连不小,正秘密刑审,到目前为止并没影响到太子,不然早就朝堂审讯,不会私下在寝殿召唤了。

    但又怎么可能真没影响?逊矍王说幕后有人时,她都能猜出个一二,何况皇帝。

    那天,守在殿外的谢福儿见到太子进去请安。

    太子高长宽背影清减了不少,人一脱肉,个子拔高了不少。

    不至半柱香的功夫,内殿一阵哐啷声,好像是瓷玉堕地的清脆声响,皇帝声音沉沉如天际雷,断续传出:

    “还敢砌词。”

    跟那天谢福儿见到的父子天伦乐,完全变了样。

    天家的亲情,瞬息万变……

    大胆的守殿阍人掀门悄探,谢福儿看见大殿水磨玉石地上是皇帝那天在二王府拿的贡品。

    高长宽双膝着地,可身型很稳,出乎意料,并没惊惶失措,发髻袖袍纹丝不动,字句平静:

    “儿臣是冤的。”

    大气不喘,面不红心不跳。

    谢福儿第一回觉得,这太子不简单。

    内殿又传来声音,这次是太子开口:“白龙山铁矿事,要是谋取私产也就罢了,要是另有所图,但求父皇明察到底,不可放过国贼,二王也需严惩。”

    他倒厉害,率先丢出担子……另有所图?铁矿能干什么?除了卖钱,铁造兵器,颠覆朝廷。这是谋逆重罪。

    谢福儿不想这太子出事,就算他真是那个幕后人,也不想。

    对自己好的人,她就希望对方也好。

    太子出殿时,她迎上去,隔得小半远处,喊了一声:“殿下……”

    周围有永乐宫的黄门侍郎和内侍跟随,太子只一笑,低声说:“既然来了永乐宫,就好生照料父皇。”

    这话说得有些怪,又说不出来哪儿怪。谢福儿只当是嘱咐自己用心当差,点点头,又小声提醒:“太子,您小心——”她不懂朝斗,可这是高长宽的多事之秋,卧薪隐忍,做低伏小总是好的。

    太子嘘一声,示意噤声,离开了。

    那天回了汲芳馆,赵宫人关于太子跟皇帝见面的事,感叹了两声。

    谢福儿忍不住问:“太子会不会有事?圣上跟太子关系一向好,会不会息事宁人?”

    赵宫人正做着绣品,灯下穿线,脸上浮出莫名笑意:“ 谁真心愿意把江山交给别人的儿子……自己又不是没儿子,又不是不能生。寻常百姓家为了那百千两家产还得争个你死我活呢。”

    寻死寻活,终于寻着个错处,还是个大错处。

    谢福儿好像能白了太子这些年活得有多辛苦。

    太子,您得用您那可敌千钧之力的肥身子板儿撑住啊……

    ~

    皇帝习惯早起,上朝的日子卯时初刻就起身,雷打不动。

    被赵宫人带着做了几天后,谢福儿迎来第一天当职,怕迟了,撑着眼皮一晚上就没敢睡,寅时就起床了,天都还是黑的,熬到了卯时去正殿时,皇帝已经洗漱完毕。

    她事先演习过无数次,可亲自给皇帝穿朝服时,还是有点儿抖,层层叠叠的龙衮御袍,看起来就复杂,穿起来又能容易到哪儿。

    这几天,她跟皇帝在永乐宫远远打过几次照面,只有行礼,没多余的话。

    天色将明未明,寝殿内长蜡还烧着,服侍圣上晨起穿戴的共有三名宫人。

    一名在旁边梳理旒冕,一名蹲在脚凳边给皇帝套靴。

    谢福儿弯腰,给他整理腰上鞶带。

    上玄下纁,衬得他颀健而英朗,谢福儿偷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手乱了节奏。

    身材板子总是不错的……不管怎样,这点还是得必须承认。

    皇帝晨起的炽热被她抓醒了,在袍下不自觉勃动了一下。

    谢福儿吓了一跳,生怕被人瞧见自己的过失,左右一看,把外袍扯过来给盖上。

    青盐香气纯净清新,扑腾扑腾往皇帝脸上扑。

    他冷了这几天的心,一个激动,忍不住,偷抓住她的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谢福儿飞快地单手将扣子系好,跑了。

    ~

    宋采女得宠的信儿传到汲芳馆时,是谢福儿来永乐宫一个多月之后。

    要说还在养德殿,没有正式封位的采女得宠,宋霰罗也不是头一个,比如安庆公主高佛佛的生母陶采女就是一人。

    但采女跟天子见面实在难得,也算是个造化。

    赵宫人说,皇上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就往养德殿的兰桂阁奔。

    采女虽然都住在养德殿,但还是有些差别,住的屋子不一样。

    宋霰罗住东南面的兰桂阁,兰香桂雅,花圃围绕,佳人居花中央。

    跟在谢福儿身边一个小宫人打岔问:“圣上已经幸了宋采女?”

    赵宫人摇头:“该是还没,没听老贾那边录彤史。中常侍说圣上每回去了兰桂阁,就跟宋采女博弈对垒,品茗赏花,雅趣得很,应该是宋采女原先在民间的名声,叫皇上动了心思。临幸也是迟早的事……”

    “赵姐姐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宋太常的女儿素来是有扫眉才子的名声,”小宫人笑说,“了不起啊,有名声的人就是吃香,听说在闺阁时就有不少仰慕者,这一进宫还没拿位,就先勾了皇上往那儿跑。一晋位,不消说,起码是个九嫔以上……”

    “谁说不是,”赵宫人接话,声音压小了一些,“打从我进了宫,还没见过皇上对哪个宫人这么上心!皇上每次一进兰桂阁里头,那个笑语欢声,外面八丈远都听得清楚……进宫这么些年,看龙颜震怒倒是一场接一场,这么开怀笑得很少有。别说,郦贤妃风头健旺时都赶不上!宋太常的这女儿,真的得要成宫里的新宠了!”

    两人笑着继续闲侃。

    谢福儿不吱声,一个人闷着头在旁边做手上事,心里琢磨来琢磨去,一拍大腿……厉害啊这宋霰罗!

    事没完。

    几天后,傍晚时分,谢福儿刚下差事回了汲芳馆,接了内侍传过来的口谕。

    皇帝留驾,在兰桂阁跟宋采女吃晚饭,叫她过去伺膳。

    内侍叫随从捧上一套簇新衣服:“还请谢御侍换上男袍去伺候。”

    谢福儿一怔:“宫里穿男袍?不合规矩吧。”

    “皇上说的就是规矩,”内侍一笑,“宋采女求请的,皇上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喵哈哈!

    谢谢舟自横扔了一个地雷!(n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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