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奔过去准备牵他起來。但有人更快。抢先一步扶了他后。并抱在怀中。
來人身穿黑色貂皮毛领大衣。里面白色高领毛衣。围着长长的蓝色围巾。下身黑色休闲裤。裤脚松松垮垮地裹在宽敞黑皮短靴里。更显得腿型修长。整体看起來俊逸又时尚。
我怔怔地望着他。时间仿佛不存在了。周围游人变得不无足轻重。寒风也离我远去。天地间。就只剩下我。和与我只有三米之遥的男人。
他抱着展程。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眼里有温和。有忧伤。还有迷离的傍徨。
我呆呆地看着他。感觉双眼模糊了。脸上一热。伸手拭了拭。原來是泪水。自嘲一笑。未语泪先流。我以为我一直是坚强的。原來。我也有流泪的时候。
一张洁白纸巾递到眼前。我接过。轻轻拭了眼角的湿意。清清喉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以前一直吵着要去西湖游玩。”他目光迷离。“你还对我说过。等哪天咱们都放下各自的工作。就去游山玩水。把整个中国的山水都游览一遍。但第一站决对是西湖。”
“---都过去这么久了。亏你还记得。”
“怎能忘掉呢。你的身影已侵入我的骨血。想忘都忘不掉。”
才刚拭净的泪水又流了出來。我哭得稀里糊涂:“你这是何苦。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忽然记起以前看[半生缘]。曼桢与世均在十多年后偶然重逢。曼桢目光凄凉。对世均说了句让我直今仍记忆犹新的话:“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当时我还似懂非懂的。不明白他们怎会回不去呢。
直到现在。我才豁然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就像那永远不会消停的时间。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只能无情流逝。想留都留不住。
我与之扬。就像渴望时间想留住时间的人。想留住它。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它从指逢中溜走。任你怎么哀求都沒用。
“你哭了。以宁。你从來不哭的。为次居然为了我而哭。”之扬大恸。伸出手來。却被展程阻止。“叔叔。骑马。骑马。”他指着不远处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孝子骑在大人脖子上。兴高采烈的模样。也有样学样想骑马。
之扬一脸震惊。悲痛。“展程。你叫我什么。”
“---叔叔---”展程被他的神情吓住。声音好小。
之扬望着我。满脸忧伤。我忙说:“我沒有教过他。孝子本來记性就不完善。时间久了。再亲的亲人都会忘掉的。”
我示意展程叫他爸爸。展程怯生生地叫了声。又吵着要骑马。之扬把他放在肩上。任他把他修剪有型的头发弄乱。
并肩漫步在湖堤上。这时候的湖水清冷。拍击着岸堤散发出的水气直逼岸边。有潮湿的冷意。
但我们却无所觉。缓慢前进。像多年的好朋友般。边走边聊。
“你在这里等了有多久。”
“五天。”
算了算日子。他在除夕那天就來了。
鼻子一酸。我忙眨眨眼。挤掉眼里的湿意。又问:“你就那么笃定我会來西湖。”
他望着我。浅浅一笑。“我在赌。人生在世。不可能总是脚踏实地。总也有赌的时候。”
“我与乔一鸣的事你已应该知道了吧。”
“---嗯。一城都告诉了我。”
“---”忽然沒有继续话題的勇气。
“以宁。”他开口了。“真的不能回到我身边吗。”
我扯了扯唇角。“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还有可能回到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