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从來沒有呵斥过我,把我当做心头肉掌中珠,把无尽的宠爱给了我……
可是,现在呢?
爷爷不知道我就是小鸢,他來看我,只不过是因为阿语的缘故。他对我的怜惜、心疼,也只限于普通关爱。爷爷一定是忘了我吧,听南宫可旋说,爷爷把所有的宠爱转移到了阿语身上,以慰藉我失踪所造成的痛心与思念。这是多久以前的事呢?在我失踪后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
阿语漂亮的如同芭比娃娃,可爱机灵活泼,又是男孩,一定比我更加能让爷爷开心。上次在南宫家,看到爷爷跟阿语之间的祖孙情,并不比我少。这样也好,我同样喜欢阿语,就让阿语代替我,待在爷爷身边吧。就算被爷爷忘记,我也不会难过的……
我是南宫鸢,我也是辛朵拉。可是这是个永久的秘密,我不能够让别人知道。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压力和苦痛,我并不介意再多一点,只是此刻,我感觉有些支持不住。如果一定要失去,可不可以让我偷偷留一点,不要多的,只要一点点就好。
我最好的亲人,就在我的面前,但是却不认识我。
大概看到我长久沒有说话,爷爷微微低下头,“累了?”
他目光矍铄,很瘦,皱纹深深,头发梳理的非常整齐,只是却如同白雪,刺痛了我的双眼。爷爷老了,不能够再承受更多刺激,他从前那么爱我,所以我也要更加的爱他,才能对得起他。
我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把眼泪掐回去了,“有点……”
“你是病人,应该多休息,是爷爷沒有注意到,该罚。”他摸了摸我的头,“好了,看到你沒事,爷爷也放心了,回去告诉阿语,让他也高兴高兴。”
“您要走了?”我慌忙抬起头问。
“是啊,不能总耽误你休息。”爷爷在卫士的搀扶下站起來,并拿过拐杖,笑容和蔼。
“那您什么时候再來?”我脱口而出,急切不安。
这一句话说出,爷爷低头深深看着我,衰老的眼睛里浮出点点光芒,神色疑惑。我立刻意识到这句话不对,暗骂自己一句,紧张的改口道:“就是那个……您來的时候可以把阿语带來吗?我很想他呢?”
“原來是问这个,你和阿语两个啊,互相把对方放在心上,可以看出感情很深,也是缘分。爷爷很喜欢你,小朵拉。这样吧,明天就带阿语來看你。”
“啊,谢谢南宫爷爷。”
“直接叫爷爷就好了,加什么姓氏,不需要这么礼貌。”爷爷微微一笑,“你呀,也算是阿语的救命恩人,喜欢什么就开口,爷爷一定满足你。”
我说:“嗯!”
目光紧紧跟随着爷爷移动,像是黏在他身上,灼热而迫切,小心翼翼而又带着某种期盼。直到他到达门口,回过身向我道别。我急忙收回目光,咧嘴一笑,冲他挥手。
爷爷微微一愣,目光深究。我深怕露陷,不管对不对,做出各种鬼脸和毁形象的动作。爷爷笑了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