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藏着的黯然神伤,掩饰的再好,也逃不过刘禁敏锐的视线。
“在下恳请皇上放过嫣城。”
他心里一震,莫非是嫣城出了什么事?“不是说好期限了吗,现在才过了几天,你又想怎么样?”
“不是在下肆意妄为,而是嫣城,如果皇上不肯放手,恐怕她就要死在地牢里了。”
地牢?
她不是应该好端端的待在宫里的,怎么会和地牢扯上关系?
“因为太医没有诊断出皇上的病因,所以太后就以为有人在背后蛊害皇上,结果在嫣城的房间找到了符咒,太后便将她关押进大牢。不仅如此,为了给皇上治病又不伤着皇上龙体,太后就下令在嫣城身上试针,皇上懂医应该知道,这苦堪比凌迟,虽不见血,但痛足以将人折磨致死。就在皇上昏迷的三天里,她已经体无完肤神志不清了,倘若再这般下去,她必死无疑。”
他虽说的平静,语气里暗藏的针直刺刘禁的心!
她遭遇了最痛苦的磨难,而那个说着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她的自己却还蒙在鼓里,要不是他最大的对手好心相告,他就可能永远都失去她了……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他感到天旋地转。
“在下大可以把她从这座皇宫带出去,就因为在下相信皇上有能力保护好她,可如今看来,皇上的承诺似乎把她伤的更重,如果皇上连她的生命都保证不了,那么在下恳请皇上可以放她出宫!”
上官瑞清又狠狠的补上了一剑,刘禁来不及思考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给出最理智最正确的判断,在听到嫣城生命垂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理智了。
没有时间叫人,没有时间备马,也没有时间披一件外套,为了抓紧一分一秒,他与时间赛跑,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冲出未央宫,朝她所在的地牢拼了命的跑去……
曾经为了寻找她,他已经花了很大很大的力气,走了很多很多的路,但是与今晚比起来,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为了抓紧她,他可以什么都不要,真的,什么都不要。
正好是海棠花开的季节,在这个凉爽宜人的黑夜,红的如此讽刺。花开的再好又如何,不能给它阳光雨露,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指间枯萎。
等他一路奔跑来到这座被百年风雨腐蚀的破烂不堪的大门前,守门的侍卫吓得脸色发青,语无伦次,甚至不敢相信此刻清清楚楚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他们年轻的君王!
“皇……皇上……”
“开门!”没等他们履平舌头,刘禁已经下令,其中一个侍卫立刻转身战战兢兢的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开锁的手都在抖。
“太后把嫣城关在哪里?”
“小……小的这就带……带皇上去。”另一个侍卫也习惯性结巴。“还是在下带皇上去吧。”正要迈步,紧跟而来的上官瑞清一把拦在那个侍卫面前,刘禁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
只能说是一种扑面而来的溃败感,当看到最想要珍惜的人遍体鳞伤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唯一作伴的是一盏点亮在角落的油灯,旁边应该是给她吃的却原封不动的残羹剩饭,而她,这个美得令人窒息的芊芊女子,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襦裙,她最爱干净了,可是襦裙上污迹斑斑。
他一步一步朝蜷缩在角落的她走去,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尘埃在黑暗中嘲笑的声音。而瑞清一动不动的站在离他们一段距离的地方,面上静如止水,双手却死死紧握,原本拯救她的人应该是自己,却为了她,把最爱的她拱手相让,只在暗处扮演一个无名英雄。
这样的上官瑞清,是可笑,还是可悲呢。
随后眼看着刘禁将脆弱的她从肮脏的角落抱起,一步不停的从他身边走过,闷热的地牢只留下他一句:“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如果她再受半点委屈,你就带她走。”
瑞清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嫣城躺在他怀里,他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怜悯的微笑,这微笑――要送给到头来还是无能为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