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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看谁可力挽狂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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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暖阁,只听里头传来国候夫人的疑问:“这么晚了,睿儿都回来了,你还想去哪里?难不成是去那些小妖精的屋里去睡?”

    上官柏甫皱眉,不耐烦地说道:“说什么?老夫去看看睿儿,你赶紧睡吧。”

    “老头子,你今晚就别想再进屋了。”

    上官柏甫不及再搭理夫人,披上裘衣就朝书房走去,正看到方才上官隽睿放飞灵鸽那一幕。他推开书房的门,踏步而入,双目如电,忧心忡忡地问道:“睿儿,出什么事了吗?”

    上官隽睿不想父亲会这个时候来到,温雅的面色浮现出愕然,即刻恢复了常色,向父亲请了安,肃然道:“父亲,孩儿从宫中听到一则消息,皇上龙体欠安。”

    上官柏甫不以为然,说:“皇上龙体比老夫还健壮,偶尔一些小毛病也不足为奇。”话音未落,上官柏甫促然瞪大双目,大惊道:“难道龙体大恙?”

    上官隽睿不置可否,面色肃穆,眉宇紧皱,眼中闪着沉稳之芒,默然不语。良久,沉默的书房里传来上官柏甫如铜钟般的嗡响之声,“皇上自十月移驾暖春园,或许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如以往那样为了方便让南边朝臣觐见,而是为了隐瞒病体。如今除夕已过,皇上并未回宫,难道是龙体已无力支撑?”役引岁才。

    “以皇上的智谋,必然不会把朝廷大事置下不理,如今朝廷一如圣上在宫中一样有条不紊,留守京师的朝臣上个月方才复命回来,倒真的难说是否龙体欠安。”

    上官柏甫听儿子如此分析,亦是觉得事由蹊跷,抚了抚自己灰白的胡须,沉声说道:“是,无论是真是假,确乎得通知成殿下,好让成殿下心中有个数。有些事情,我们父子不清楚,可成殿下未必不了如指掌啊。”

    书房中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后,上官柏甫字句铿锵地说道:“若一月已过,皇上还未回宫,我们就得有所行动了。”

    上官隽睿惊愕,皱眉看着父亲,心口不觉提起一把气,压低嗓音,沉声说道:“殿下未必赶得回来。”

    上官柏甫虎目瞪了一眼上官隽睿,字字句句如雷劈在儿子灵盖上,冷声说道:“正因如此,我们上官家的成败才在此一举。”

    上官隽睿无可辩驳,是啊,如果上官家和成殿下里应外合,事成之后,无疑是股肱之臣,在朝廷中的局势就如日中天了。可是,向来是伴君如伴虎,亦是有飞鸟尽良弓藏之说,上官家未必就可以高枕无忧啊。

    却说,暖春园里,皇帝身上拥着藏青色裘衣,靠坐在龙椅上,明黄的帕子捂在唇边,咳得面色通红。刘福恭焦虑万分,手忙脚乱地伺候着,待皇帝渐渐平息了咳嗽声,接过皇帝抛过来的明黄帕子,神色俱变,一股苍凉涌上心头,恭声低语道:“皇上。”

    项灏嘴角一挑,唇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修长的手指端起龙案上的茶盏,龙颜上浮现出疲倦之色,语气却如刀锋锋利,冷声道:“哭什么哭,朕还没一病不起。”

    刘福恭声音苍凉,瞧瞧拂去眼角的老泪,恭声道:“茶凉了,老奴替皇上换新的。”

    皇帝重重的叹息一声,闭上眼靠在龙椅上,疲倦地问道:“褔恭啊,你伺候了朕有多少年了?”

    “回禀陛下,二十一年又七个月。”

    “呵呵,你倒记得清楚。朕身体怎么样,你心知肚明吧。”

    刘福恭不敢落泪,却不知如何开口,苍老的脸色充满了悲凉伤感,好似秋风扫落叶。是啊,去年的时候皇上就不停咳嗽,暗中请了李太医,当时李太医便偷偷告知他,皇上若要再日理万机,龙体只会越来越垮下去。可是,皇上是个明君,虽说前尘往事并不光明磊落,可是谁也无法否认,皇帝治国有方,勤政如一日,这才把身体都耗空了。

    方才那龙帕上刺眼的一滩鲜血令他的心灰了半截,一年过去了,皇上的身子真的是被耗空了,可皇上似乎定下的计划就差一步了,且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刻。

    项灏缓缓睁开眼,瞬间又是双目如电,恢复成素日运筹帷幄的自信,威严而语:“朕今年没有回宫过除夕之夜,朝堂文武百官是蠢蠢欲动了吧,只怕朕那几个好儿子也该有所行动了。朕倒要看看浮出水面的到底是哪些人?”

    原来,项灏早已经留了一手,至少目前这些人还是在他的计划之中,如此,局势一转,成了他在暗处,那些人在明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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