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妃不要同老奴一般见识。”
月照不置可否，冷厉的目光扫了一眼柳含萱，见她面容刹那苍白，分明是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她将目光重新移到英嬷嬷身上，周身散发出一股愠怒，清音倏尔平和，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感情，“本宫岂会和一个奴才一般见识？为了让嬷嬷在这宫中多活个把年头，本宫替嬷嬷长长记性吧。”月照清音徒然一冷，厉声喝道：“来人，英嬷嬷对上无礼，给本宫杖责十大板。”
英嬷嬷绝然想不到会落得如此下场，一时之间呆若木鸡，等被人拖出大殿才反应过来，哭天喊地地求饶。月照秀眉一蹙，不耐烦地说道：“若是扰到东华宫的清静，把舌头剪掉就是。”
柳含萱吓得面色土青，身子不住地颤抖着。月照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依然是如冰的面色，语气软了几分，却是没有半点温情，一字一句慢悠悠地问道：“你可记得本宫说过，谁要是动弄玉一根汗毛，本宫决不轻饶？”
柳含萱僵硬地点点头，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这才感受到嫡妃毕竟是嫡妃，事事时时都可压制住侧妃。
月照眉间眼角浮现出一丝淡漠的疲倦和厌恶之感，淡淡地说道：“本宫乏了，日后没有本宫的允许就不必再来请安了。”
柳含萱躬身退出，一路上是被春香搀扶着走回萱仪殿的。回到萱仪殿好半天才渐渐镇定下来，面容上时而是震怒之色，时而又是怨恨之色，心道：宁月照，我所受的耻辱会一分一分讨回来的，你别得意得太早了。
月照看着柳含萱走出昭仪殿，花容上的肃杀之气荡然无存，倦恶地轻揉着两侧的太阳穴，不想如此快就要走到这一步。她很清楚，这背后使鬼的定然是蓉嫔，也只有她知道这个秘密。以往，她认定这事抖露出来，对蓉嫔只有弊处而没有好处，她既然不去计较，蓉嫔又岂会傻到自取毁灭？没想到，因种种缘故，蓉嫔最终是狗急跳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当天，月照雷厉风行，带着几个宫女前去明桐殿。月照对于蓉嫔而言，自是不速之客。然而，蓉嫔看到月照步入明桐殿的那刻，面上不但没有丝毫惊惧之色，反而是掩藏不住的怨恨和恶毒的神情，咬牙切齿地说道：“贱人，本宫绝不会让你好过的。”
月照莹如白玉的小脸没有丝毫表情，漠然地看着蓉嫔，一字一句说道：“你就那么嫌自己命长？”
蓉嫔瞪着月照，因痛恨而显得面色狰狞，恶狠狠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先前为了圣宠，我还有所顾忌。现在，高家毁在皇上手中，我对皇上也已经死心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绝不会让你好过。”
月照觉得不可理喻，不知自己为何会招致蓉嫔如此痛恨？沉默片刻，冷声说道：“你要对付的人是我，别伤及无辜。我警告你，若是你敢再伤及我身边的人，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
蓉嫔冷笑，眼眶通红，被痛恨蒙蔽了理智，说道：“本宫就告诉你，本宫只会不择手段。”
月照紧握拳头，瞪视着蓉嫔，一字一句说道：“既然你无后顾之忧了，何不直接去皇上面前告发？”
“你以为本宫不想？不说皇上的面本宫再难以见到，即便说了，皇上又岂会信本宫？”
“你到底是真蠢还是装傻？皇上即便信你说的话又如何？只要我还有利用的价值，皇上只会把此事压制下来，而不是闹得众人皆知。别说你动不了我分毫，即便可以，你以为皇上会让你得逞？”
蓉嫔顿时哑口无言，面色刹那苍白，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支撑下去的理由。片刻，却只听她疯狂地大笑起来，恶声恶气地说道：“那又如何？不过区区一个贱婢，你就心心念念维护。难道你不知道，在乎的人越多你的致命弱点就越多吗？在帝王将相家说情？你简直够蠢的。”
月照愤然转身离去，她并非来和蓉嫔谈判，至少是探实了蓉嫔的态度，这趟风险倒也值得一冒。然而，当那个念头冒出她的脑海时，心里的那股厌恶之感极其强烈，竟使得她想呕吐。那就是：到必要时候，蓉嫔不得不死。
月照明白，一旦她迈出了这一步，即便前方是万劫不复也得走下去，除非她生无可恋。然而，她不曾想到的是，此生，她所面对的还有比万劫不复更剜人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