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柏甫见到刘福恭并没有感到惊异,知道他大概是为了几日前上奏的密折而来的。果然,只听刘福恭说道:“皇上说了,请侯爷带人来吧。”
上官柏甫微微躬身,毕竟刘福恭是在宫中大半辈子的老总管了,又是皇帝身边最得重的奴才,除了皇帝,自然是人人都会对他礼遇三分的,便答谢了刘福恭告知后才离去。
又过了几日后,上官柏甫寻到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将傅成岚带到了乾清宫大殿。
傅成岚悠然地坐在上官柏甫准备妥当的马车上,他的身侧坐着上官柏甫。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上官柏甫开口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可是见对方俊容清雅,神止自在坦然,自是觉得也没必要刻意,便安然地闭目养神,各行其是。
马车悠悠扬扬地驶入皇宫宫门,被督察的侍卫拦住。上官柏甫从腰间掏出皇帝御赐的马车可进出皇宫的牌令,这才使马车得以通行。
此刻,皇帝只着了一袭明黄常服龙袍,坐在龙椅上批着今日的奏折。刘福恭恭禀道:“皇上,国侯爷带着人过来了。”
皇帝面色凝重,放下手中朱笔的同时,神色已然是无波无澜的平静,淡然道:“带上官柏甫去外殿等候,只宣傅成岚进来。”
刘福恭领命而去,亲自伺候了国侯爷用茶,而后领着傅成岚进乾清宫大殿。
傅成岚进了大殿,刘福恭将殿门轻轻阖上。皇帝稳重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望向傅成岚,但见此人风度翩翩,眉宇磊落分明,鹰鼻薄唇,面色俊美却刚毅,一袭月白色衣袍仿若谪仙下凡,气度不凡。那眉间眼角的气韵却是似曾相识,瞬间想起好似是自己年轻时候。
项灏不禁为自己心中闪过的这个念头感到诧异,不觉先入为主地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几分好感。
傅成岚恭谨跪安,嗓音似朗月清风,“草民傅成岚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因上官柏甫在奏折中写明傅成岚是项璟的义子,皇帝不好过于亲和,漠然道:“平身,听说你想要见朕?”
傅成岚儒雅有礼,意态神闲道:“回禀陛下,草民有一要事恭禀,非得陛下御听不可。”
“哦?”
“宋原汉漠联兵侵犯我朝西疆不过声东击西之举,真正攻举在北疆,宁将军骁勇善战,守卫北疆重任非他莫属。当务之急,指派宁将军挥师北伐刻不容缓。”
项灏面色肃然凝重,强自镇定下来,狐疑地质问道:“你如何知晓?”
傅成岚不疾不徐,磊落坦荡地说道:“项璟生前乃是草民义子,这件事草民此前参与其中。”
项灏眼中流露出杀气,冷声道:“你出卖了自己的义父?”
傅成岚俊容一沉,语气略显促然,沉声说道:“草民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甚至由此差点铸成大错,危及家国安邦。草民除了挽回错误,还想从项璟手中取回草民应有的。”
项灏突然起身,直逼着傅成岚,一字一句透着寒气,说:“你区区一个庶民,哪来的底气充这口气?”
傅成岚直视着皇帝那炽热逼仄的目光,周身渐渐散发出凌云之气,郑重地回答道:“因为草民才是名副其实的皇太子。”
项灏愕然,双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阔步走到傅成岚面前,细细打量着他的眉间眼角。难怪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眼熟,项灏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内敛的那股霸气,倒真有帝王之气脉。
项灏极力克制住内心的震撼后恢复到冷静漠然之色,沉声问道:“你如何向朕证明?”
傅成岚俯首,嘴角溢出一丝无奈的浅笑,他的回答本是该心惊胆战,可落在他口中竟是冷静。只听他恭谨谦卑地应道:“这个事实确实存在,只是草民襁褓之中便被狸猫换太子,除了项璟深谙此事,涉及到此事的人大概一个都不剩了,不巧的是,连项璟也不在人世了。草民也不知如何向陛下证明。”
言罢,傅成岚肃然地站立在原地,俊容上是那种我已经把事实告诉你了,若因不被信而遭来杀身之祸也是认命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