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青绿,腥冷刺骨,专侵骨髓。
一股灰白,轻飘如灰,贴血而行。
一股幽紫,无声无味,直扑神魂。
三股毒气在半空交汇,发出嗤啦一声刺耳声,像烧红铁片插进冰水里。毒气化作一枚三色毒印,印面形如枯花,边缘生着细小锯齿。
谭诛一掌拍出。
混毒—枯花三命印!
毒印穿过崩乱土光,狠狠印在石潜左肋。
噗!
石潜喷出一大口黑黄血液,整个人撞在空腔壁上。护身宝衣迅速发黑,斗篷表面的沙纹大片大片剥落。
枯花三命印钻入他体内,骨、血、魂三处同时受毒。
石潜痛得眼角抽搐!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
沉山阵盘已毁,之前的暗手还剩下一个。但他已经无能为力,自己落到敌人手中才更加麻烦。
石潜双手插入地面,额头青筋暴起。
土行——地婴脱壳!
他的元婴气息猛然一缩,真身外层法力凝聚,化作土皮。土皮迅速膨胀,成为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泥像。
他的元婴猛然扩大,和他肉身合一,化作一道光辉,从土皮泥像的脚底下钻出去,土遁而走!
而同时,泥像睁眼,朝纯阳子扑去。
纯阳子双目金光一闪。
「想走?」
他并指点出。
一道金红指光从他指尖射出,声音锐利如金钟被敲碎。指光穿入土层,瞬间洞穿泥像眉心。泥像轰然炸开,滚滚泥浆被纯阳火烧得滋滋作响。
可石潜真身已经借泥像争得半息。
半息对元婴土修而言,已经足够了。
黄线钻入更深地脉,眨眼消失。
谭诛也没有停留。
他年老成精,绝不会留在现场,等候纯阳子的审问。
墨魔毒杖在他掌心轻轻一转,杖头紫灰毒珠亮起。谭诛往自己脚下一点。
毒法—毒影退却!
一层灰黑毒影从他身上剥落,留在原地,真身却借毒影遮掩,向另一处裂缝飘去。
纯阳子哪里肯放。
明心照邪镜照出一线真影。他右袖一挥,袖中飞出一截金色火绳。火绳表面有细密经文游动,像一条被晒得透亮的灵蛇。
纯阳缚邪索!
哗啦!
金色火绳穿过毒影,直追谭诛真身。火绳掠过地底裂隙,烧得阴湿土气啪作响,空气里泛起一股焦苦味。
谭诛回望,顿感心惊肉跳。
他抬手按住胸口,低声轻叹。
下一刻,他的影子骤然矮下去一截,脸色也灰败一分。
这是一门代价极大的遁法。需以自身生机为引,能暂时骗过法术的追索。谭诛身形在火绳即将缠住后背时,像一滴墨落进水里,啪地散开。
火绳绞住一片毒雾。
毒雾被纯阳火烧得发出尖细嘶鸣,像无数小蛇在火中翻滚。
谭诛真身已经退入地脉另一侧,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纯阳子道友,今夜辛苦了。」
声音消散时,毒气也跟着散得干干净净。
纯阳子站在破裂空腔之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有追。
也不能追。
扶日锁阳升云坛正在「流血」。
西南地络被毁,巡阳照夜环不稳,赤桐锁脉阵一角失衡。若他离开这里,今夜赶工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战场边缘竟还有第三股气息。
像一尾小鱼,在水草间游了一下,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灵瞳就在附近!
他本来没打算靠这么近。
宁拙给他的任务,是察看扶日锁阳升云坛的真相。能看多少算多少,绝不硬闯。
孙灵瞳身上有人命悬丝。
此刻远在三光道天洞府的宁拙,正坐在静室中,时刻关注孙灵瞳的动静。
一路走来,孙灵瞳越看越心惊。
扶日锁阳升云坛的真相,逐渐在他眼中展开。
这里的宝贵处,不止阳气浓厚。
「若只是日华充沛、火脉旺盛,万象宗里未必找不到替代。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这里能扶日、锁阳、升云三者合一!」
高处日华落下,经过扶日石纹时被分成十二道明流。地底火脉上涌,经过赤桐根筋时被炼成温厚底火。中层云窍不断吞吐云气,把过盛的阳火托住、缓冲、揉圆。
最后,十二道明流、地火底力、云气缓冲,全都汇入锁阳井。
那口井不在地表。
它在地脉、云窍、日纹交汇的核心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能把极盛的阳气按住,让它自洽,而非自毁。
「难怪。」孙灵瞳看破,直接用神识顺着人命悬丝和宁拙交流,「小拙,这地方能把过盛纯阳锁住,再借云气磨它。磨到极致,就能避免盛极而衰,从刚强转为柔韧寰转。这对纯阳子而言,将是另一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