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压住体内残余阴土圭痕。异样又太轻微,像风中的一粒尘。
纯阳子一边施法相助,一边沉声催促道:「加快。」
一旁的阵师连忙应声。
赤桐根被继续送入井中。
温热根脉迅速延展,正好朝石潜所在方向逼来。
石潜知道,机会只剩一瞬。
他决定冒险,手指轻轻一弹。
沉山阵盘无声滑出,落入旧节点边缘的一处细小缝隙。
几乎同时,赤桐根脉覆盖而至。
石潜整个人向后一缩,如一块灰土剥离地脉,悄然远遁。
纯阳子猛地低头。
「谁?」
金光轰然照入深井。
井中土气翻滚,赤桐根脉剧烈一颤,几名阵师被震得脸色发白。
地底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一缕极淡的灰尘,被金光照得浮起,又很快散开。
心腹赶来,神色紧张:「宫主?」
纯阳子盯着井底,眼底金光跳动。
良久,他缓缓道:「封井。」
心腹一怔:「可阵锁还差最后一道调和————」
「先封。」纯阳子声音更沉,「封完再调。」
心腹心头一凛,立即转身喝令。
「封井!」
数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
赤桐根脉如火蛇般交错,三枚金鳞火玉投入井中,轰然化作一团赤金火光。扶日闭光阙的最后一角随之亮起,淡金光幕自地下升起,层层叠叠,将井口彻底包住。
纯阳子站在光幕前,脸色冷峻。
「所有人,再快一倍。」纯阳子声音压过山风。
「凌晨之前,我要扶日闭光阙彻底闭合。」
众修士齐声应诺。
夜色更深。
扶日锁阳升云坛上,无数阵纹亮起,如一轮巨大的金日,正在地面缓缓合拢。
远处云层中,一丝紫黑毒线悄然缩回黑暗。
更远处,石潜从山体阴影里浮出,脸色灰白:「第一枚阵盘侥幸成功,但我这里还有两件。」
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按照常理,他深知敌人已经更加警觉,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被发现。但他现在身负重任,风险再大,也要硬着头皮来完成!
石潜整个人贴在地下岩层之中。
尽管整个法阵都在加紧闭合,他也没有急着继续行动。
他伸出右手,掌心一枚黄褐色符箓微微亮起。那符箓形如半截山根,正是他苦修多年的土行秘符【地听印】。
石潜闭上双眼。
扶日锁阳升云坛地下,一道道火脉流转的声音,像远处鼓声,缓慢而沉重。
青虬灵树扎根的声音,则像一条条细蛇爬过石缝。
九宫阵盘落位时的轻震,星位阵器投影时的细响,纯阳弟子换班走动时的灵靴落地声,都被地听印一一收束,化作他心湖中的波纹。
石潜在心中默数。
「纯阳峰弟子三十二人。」
「外援十九人。」
「巡阳照夜环三处火眼已闭合,西南地络还有一线缝隙。」
「还有一线机会。」
石潜心念一转,身形便向前滑去。
他施展遁法,悄无声息。
不多时,他来到西南地络的隐蔽深处。
他顺利钻入一块被火土包裹的小小空腔。
空腔约莫一间石室大小,四壁赤黑,岩层里面分布着金红色火纹,像无数根被烧红的血管。正中竖着三枚古旧阵钉,每一枚都只有尺许长,颜色黑黄,钉头刻着叠山阵纹。
这便是重阵峰暗手的一个秘点。
石潜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土盘。
土盘通体暗黄,盘面有一圈圈山峦般的浮纹。每一道浮纹之间,都藏着细小到极点的符齿。
石潜指尖按住盘缘,灌输法力,土盘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仍旧是【沉山阵盘】!
它没有杀伐威能,却擅长压阵、遮机、移痕。只要把它扣在旧阵钉旁边,便能将三岳折阳钉的气息伪装成自然地脉沉积。等扶日闭光阙闭合,再想查出端倪,难度便要翻上数倍。
石潜蹲下身,左手捏诀,右手持盘。
看到第二件阵盘即将成功,石潜眼中露出一丝轻松。
只差半息。
就在此刻,空腔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石潜全身寒毛骤然竖起。
他没有回头,灰褐色斗篷像一面倒扣的土盖,瞬间护住后背。
叮!
一线幽紫毒光刺在斗篷上。
声音细得像针落玉盘。
那线光看似纤细,碰上斗篷后,却猛然炸开一圈紫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斗篷表面的沙纹一粒粒发黑,竟像活物中毒,急速腐坏。
石潜脸色剧变,迅速转身。
角落阴影里,谭诛缓缓走出。
谭诛的右手两指之间,夹着一枚细如牛毛的碧针。
【紫魇蚀骨针】!
针身近乎透明,内部有一缕幽紫毒丝缓缓游动。它刺人血肉,毒性不会立刻爆发,只会沿着经脉慢慢寻找骨节关窍,一旦遇见法力运转最急之处,便会猛然化开,让修士骨髓如被冷火烧灼,迅速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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