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己杀死的小男孩?她惊讶地看了一眼脚下晕过去的刘锦,随之警笛声陡然响起,几辆警车从远处赶了过来,看了一眼逼近的警车,目光转向脚下的刘锦,一番取舍之后,曼珠沙华终于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好奇,然后慢慢地朝着身后的阴影退去,直到消失不见。
冷风吹了过来,吹动摇曳的火光,倒映在水中,只剩一片废墟的别墅,警察姗姗来迟……
仿佛是走马观花,一排排古老的建筑建起,在风雨的销蚀下慢慢荒颓掉,然后倒塌,杂草丛生,尔后又有新的建筑建起,再荒废,天空之上,太阳升起再落下,云朵散了又聚,画面仿佛被不断加速演变的时间,一直延续下去,只有耳边的钟声一直不曾停下。
最后只剩下一座钟楼,镶嵌在底盘之下的针杵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而且他也绝不会陌生,咚咚,巨大钟声响起,然后整个世界急速地远去,他的意识也随着慢慢地消失。
豁然睁开眼睛,清冷的月色顺着窗帘照了进来,刘锦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灯座,才终于反应过来,在那如假似真的梦境中,仿佛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轻轻地靠着床沿坐了起来,却是没想到他的动作惊醒了趴在床边的身影。
“小锦,你醒了?”疲倦的语气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那个身影正是刘锦母亲林彩惠的身影。
“妈……”
“你终于醒了,这几天可把妈吓坏了!”说着林彩惠小心地扶起刘锦,将枕头塞到他的身后,眼眶不自觉的湿了,她轻轻擦了擦眼角,嘴上却是唠叨着:“是不是饿了?还是哪里痛了?不行,妈这就给你去叫医生检查一下!”说着她走了出去,虚浮的脚却趔趄了两步。
“妈,小心!”
“没事的,妈只是趴久了,脚有点麻,这就去给你叫医生!”
而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刘锦把手伸到了母亲刚刚趴着的位置,仍然残留着余热,他的眼睛却渐渐模糊了,自责开始在胸口徘徊涌,鼻子也酸酸的,因为怕影响到他的休息,母亲林彩惠趴着的位置仅仅只是占住整张床的一小角,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睡着,而母亲在自己醒来时候却是睡着了,那只能说明她实在是太累了,至于原因,应该是她不分昼夜地守在自己身旁吧。
不一会儿,父亲刘建安却也是走了进来,眼睛落在他身上,他可以看到父亲目光中的如释重负,然后他听到父亲仿佛自我安慰地囔囔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知道的,父亲那张憔悴的脸在见到他醒来的一刻仿佛松开了重担,眉宇间忧愁一下子舒展,眼睛却是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仿佛担心下一秒自己就会再次晕过去。
想到执拗的父亲竟然为自己担心到这种地步,他忍不住开口道:“爸,对不起了,让你担心了。”刘建安却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他心里一阵阵的刺痛,从父亲显得有些消瘦的脸上,他可以看得出在自己昏迷的这几天,他也是寝食难安。
随后母亲带着医生走进了病房,看着两人为自己忙前忙后,他终于还是鼻子一酸,泪水忍不住地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