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道。
周嘉敏不敢懈怠,心情也一直紧张,生怕有追兵过来,一直敦促侍卫快速驾车,然而事情总是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在进入归德府之前,被堵在了城外,守城的将领是个目不识丁的粗人,因不认得赵匡胤的手谕,死活不肯开门。
“我这里只收令牌,你们有令牌吗?有腰牌也行,否则,就别怪老子不让你们通过了!”那将领道,站在城楼上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
眼见太阳将要下山,天色将暮,若是这会子被堵在城外,赵匡胤派兵来追,肯定是轻而易举便追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两骑快马奔过来,是当时留下来断后侦查的南唐侍卫,他们下马后跪下来,道:“禀郡主,大宋都骑军追赶而至,距此不足三百里。”
周嘉敏一听大惊。
她跳下马车,从侍卫手里抓过马鞭,朝城楼上一指,喝道:“好你个泼皮无赖的蠢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可是太祖皇帝亲笔书写的手谕,你斗大的字都不识得,却在这里耀武扬威!我等是有急事奉命而去!你再不开城门,耽误了正事,小心你的狗命不保!”
那将领被她这一番责骂,登时心虚了,虽然面子上挂不住,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忙命人接了周嘉敏的手谕去看,属下的几个将士告知他,这的确是太祖皇帝的手谕!
“这上写的什么?老子不知道是手谕吗?老子要内容!”他冲属下吼叫道。
一个将士战战兢兢道:“是、是让悉数放行的。”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开城门!”
都骑军只是出动了几百人,但全是强悍的精英,骑术武艺均是一流。当赵匡胤得知周嘉敏已经离开皇城登时恼恨,却出乎意料地没下任何指令,倒是赵光义从容地下令他归属管辖、专门负责京城外围治安的都骑军前去追赶。
“好你个周嘉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本王倒要看看,是你的马车快,还是本王的都骑军快!”赵光义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从归德府连夜出来,奔往徐州府,连续奔跑了数个时辰,脚程渐渐慢了下来。
“郡主,要不要歇会儿?”韩熙载问道,从这件事中他看出了周嘉敏的机警和聪慧,不是他以前认定的恣意任为的小丫头,自然生了几分尊崇出来。
周嘉敏虽然疲惫,但双眼依旧机警地闪亮着,摆摆手道:“继续前行!不要放慢!”
“驾!驾!”几声喝声响起,马蹄下尘土飞扬。
这时,两骑快马又来报,道:“启禀郡主,宋朝都骑军据此不足一百里。”
周嘉敏冷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一定不要与宋军有任何正面冲突,知道吗?”
那二人道:“属下遵命!”
不多会儿,又有两个先遣侍卫过来禀报。
“又怎么了?”周嘉敏不耐烦道。
那二人道:“回郡主,前面发现一队人马。”
“什么队旗?可是宋朝人马?”曲霖急忙问道。
那二人道:“属下距其尚有数里距离,夜色深沉,不曾看清。”
韩熙载凄然地冷笑道:“这下可好了,前有伏兵,后有追兵,果真是插翅难逃了!”
“郡主,这下如何是好?实在不行,我们就返回汴京,只要我们诚心认错,想来太祖皇帝也会给国主几分薄面,不致追究。”曲霖力求息事宁人。
周嘉敏捂着胸口,忽然想起那道圣旨,想起南唐可以恢复帝制,这对南唐和李煜而言都是一个机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这样回去了,保不准自己会掉脑袋,这份来历不明的圣旨也会被收回去销毁,不如赌一赌!
“现在没有退路了!先回到南唐从长计议吧!快速前进!”周嘉敏道。
“好吧,既然郡主下定决心,我等也就舍命陪君子吧。唉。”曲霖长长叹气道。
韩熙载哭笑不得,道:“这算哪门子事!原本是当使臣来的,这会子成了亡命之徒。罢了,罢了。”
一对人马又快速向前行驶了数十里,渐渐追上了前面那对人马。
周嘉敏握着古玉,一直默默地祈祷,似乎在用生命打一场赌,心道:难道真的有来无回吗?我的任性不但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别人?
前往打探的二人又折回来,禀告道:“启禀郡主,前面的车马乃是南唐的车队!”
“什么?”周嘉敏惊道,她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想了很多对策,唯独没想到前面的车马乃是来自南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