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沉思了一会儿,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冷冷看了周宪一会儿,继而笑道:“兴许就是聪明伶俐过了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招了嫌,自然就命薄福弱了。既然是得了天花没了救,又会传染给他人,不如处置得干净些。”
周宪脸色大变,道:“王爷,不如留下些碎银与她,是死是活看她造化了。”
“那她若是传染给了他人该当如何?岂不是祸害了一群人?甚至整个南唐都会被她毁于一旦!难道这点厉害轻重你都看不明白吗?”李煜厉声道,脸色十分难看。
“兴许是太医误诊,这也是有的事,若是误诊了岂不是白白害了一条性命?”周宪小心翼翼道。
李煜冷道:“你的妇人之仁兴许会害了整个南唐百姓的性命!”
周宪心头一紧,急忙禁声,不敢再言语。
李煜冷冷派人将那巧儿带到队伍后头处死之后再挖坑卖掉,为首的太监得令急忙去做了,可怜那巧儿年纪轻轻竟化作了一缕孤魂。
李煜又下令从库房配了五十两银子,送给巧儿的亲眷,待回了金陵便送去,但其中有三十两都被那几个经手的太监中饱私囊了,此是后话了。
周宪叹道:“真是个没福分的丫头,才当了御人几天,就得了这病!真真不主贵儿。”
李煜握了握她的手,笑道:“先不管她了,富贵在天,这兴许就是她的命。”
周嘉敏这段时间也十分忙碌,以致周宪等人回到金陵后都未来得及进宫拜谒。先是周如芬出嫁,家里一应事情都需要她协助;之前李牧又来请她,说是编纂唐代著名诗人的诗词注解及观感,她一闲下来便钻进周宗的书房,全心致力于《唐代名诗考略》,几十天下来也编纂了大大小小几百首唐诗,深得李牧赞叹。
韩氏每日里便多了一项功课——敦促周嘉敏按着时辰用膳与休息,一点耽误不得,见她每日埋头看书、写字,时常还叫唤手腕痛,便心疼得不行,几次三番要找李牧说理,让他收了这份任命,每每被周嘉敏拦阻下来。
周嘉敏站起身,笑道:“今日收获颇丰,竟得了这么一首好诗!若是与齐王说了,他必欢喜无比。”
烟翠笑道:“二小姐,您现在真真成了女学究!”
不一会儿,便见一丫鬟进来,福身道:“二小姐,老爷有请。”
周嘉敏眉头一皱,道:“平日这会儿老爷还在朝中,今儿如何回来这么早?老爷可说何事了?”
小丫鬟笑道:“老爷不曾说。二小姐快些去吧。”
周嘉敏便道:“我这就去。烟翠,快把这些纸墨收好,别乱了顺序。”
烟翠道:“您就放心吧。”
周嘉敏见了周宗,请了安,周宗让她坐下,道:“皇后娘娘下了懿旨来。”
周嘉敏道:“哦?娘娘可说何事了?两月不见,倒是念她老人家甚多。”
周宗笑道:“也该是你的造化,娘娘这般疼你,这会儿也回了金陵,巴巴地打发人来接你入宫。”
周嘉敏喜道:“娘娘回来了?那我这就进宫去。”
周宗笑道:“别急,我已命人备了马车,稍后自会送你入宫的,自己先去收拾一下。”
“好,我知道了,多谢老爷。”周嘉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