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笑道,“前几天,朝堂上还在议论我们的婚事。”
骆颖笑了:“那我还不能进你的太子府。”转而神情凄楚,叹道:“我记得,家父……在家里出事前,一定要我找到两个弟弟的。我也还有成年,我不能去你的太子府。”
“那你是想回你的义父,丞相大人杨威家?”太子冷笑道。
骆颖一脸无辜,略带忧伤:“我哪也不去。我要找到两个弟弟,我们要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看着眼前的少女微笑着的脸上那份淡淡的忧伤,太子不觉放软了声调:“也许,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弟弟。”
骆颖闻言一喜,晶亮的眼眸里是真正的惊喜,像两颗泛着光的黑珍珠;声音里有着无法掩饰的喜气:“当真?太子殿下可有线索?”
“没有线索,也可以去找。只要在我柳国,什么事不可查?”太子暗悔自己说话太快,没有好好思量。
骆颖的脸色由喜转暗,满室的阳光也变得黯淡了。声音里透着与年龄毫不相符的疲惫:“我找了七年。当初,我从惠城离开,一心只想找到我的两个弟弟。”
说着,骆颖背转身,淡淡地说:“谁的家,我都不去。没有找到我的弟弟们,我也不会成婚。”
“那怎么成?你一个堂堂柳国太子妃,怎能如此任性而为?我柳国颜面何在?”太子生气地眯眼狠声道,“今天,你必须跟我一起回太子府!”
“不回!”骆颖闻言斩钉截铁地说。这不去还不行了大江东流去。太子就了不起啊?骆颖生平最是痛恨以权压人,压得你不那么做还不行,老娘来到异世。我要做我自己!
骆颖的话激怒了太子,他呵呵一阵笑后,大手一挥:“把她们全带回太子府!”
“是!”门外又涌进四个侍卫,狭小的空间里,被太子和他的八个侍卫给挤得满满的。
“唰”的一声。骆颖抽出了她的佩剑,横在脖子上:“谁敢过来?谁要再前进一步,你们就只能带回去一具躯体!”
众侍卫倒吸一口气,不解地看着眼前美丽而刚烈的少女。多少官宦秀,求都求不来的福分,眼前的美少女居然如此对抗。
太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算幼时,柳皇不大理朝政,朝堂全为杨威及其爪牙所控制。但明里,也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愿。近几年,在宁、吴两家的靠拢下,自己的权势也大了起来,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
但骆颖的神色如此决绝。不容有丝毫的商量余地,太子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轻轻笑道:“颖儿既然不愿意在大婚前坐太子府,宫外,我还有一处私宅,便赠与你,你看可好?”
骆颖轻轻放下手中的剑,静静思考片刻,终是点点头答应了。
太子一喜,挥手让八位侍卫退出门外,笑道:“那就请骆秀收拾行李,随我去别院吧。”
“骆颖谢过太子殿下。”骆颖以礼相谢。
骆颖的矜持疏离,让太子下意识地改了称呼。
行李很简单,就是三个大包袱和一张琴。
影儿一人挎两个,馨儿左肩挎包袱,右手扶着骆颖走出了房间。
太子走在骆颖身侧,后面跟了影儿和八个侍卫。其中一个侍卫抱着古琴。
一行人刚踏出客栈大门,迎面被一大队人马堵上了。
见是太子走出来,慌得这一群人赶紧行礼。当头一人,却是杨威!
礼毕,杨威笑道:“没想到老臣在这儿碰上了太子。太子也是来看望小女的?”
“小女?”太子笑了,“对,是来看望丞相大人的爱女的。”说完,哈哈大笑。这会儿,他忽然想起了杨滢。
“老臣谢过太子殿下。”杨威又拱手一揖,“今日老臣来接小女回家。”
“她恐怕不见得会跟你回家。”太子笑道。
杨威闻言也不恼,笑道:“女儿不回家,去哪里?”
“我骆家多年前早已成灰烬,哪有家可回?”骆颖冷冷道。
杨威心里甚是尴尬,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忙冲身旁的杨凡使了个眼色。
“妹妹,终于见到你了!”一身锦绣的骆水柔从人群里跑出来。七年过去,依然不减秀丽之色,但眉眼间却有一丝苦色,那是长久的压抑生活留下的痕迹,脂汾不去神色行动间的局促。这七年,显见过得并不好。
骆颖来不及说话,手臂已被骆水柔握住了。骆颖掰开她的手,骆水柔的手掌是一层厚厚的茧,当即大怒,朝着杨凡冷笑道:“今日早上,在西山,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姐夫,这个是我姐姐吧?”骆颖把骆水柔推至众人面前,强行掰开她的手掌,“你们看看,我姐姐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杨威父子的脸,顿时如乌云堆积的天空,黑压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