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好生安抚着,不要让她和外祖家生了嫌隙。
“芬儿,不过是个丫鬟罢了,你也别伤心了。”孙老太太咳了一声:“夜深露重,你先去歇息着罢,明儿一早我再和你舅母一同来处理这事情。”
李清芬向孙老太太行了个福身礼,扶着金妈妈的手慢慢走了进去,坐在床上,双手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幽幽的流出两行清泪。
“姑娘,这分明是大太太算计好了的,今天晚上我和玉坠都睡得沉,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定是哪里有问题。”金妈妈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李清芬的背:“万幸的是姑娘今晚歇在老太太这边,否则就给那厮得手了。玉坠死前叫我传话给姑娘,让姑娘当心着舅太太和那表少爷,姑娘,我们还能在这孙府住下去?”
李清芬茫然的摇了摇头道:“若是不住在孙府,那还能去哪里?”
“姑娘,不如这样,我连夜去苏太傅府送个信儿,明日早上叫她来接你去苏府,在那边住到回杭州的时候,这样姑娘就能有些安生日子了。”金妈妈想了半天,小心翼翼的瞧着李清芬,徐徐说出一个主意。
“这样不好罢?我与苏府非亲非故,这么去投奔,没由得叫人笑话。”李清芬也犹豫了,这孙府现在对于她乃是虎狼之地,但去苏府住又于理不合,一时间踌躇万千,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可是姑娘就放心这么住下去?万一舅太太又使些什么鬼蜮伎俩,姑娘清白没了,怎么好去嫁给许公子?难道姑娘就不为自己将来打算?要得了面子是一回事情,可毁了一辈子又是一回事情,姑娘!”
看着金妈妈急切的模样,李清芬全身一抖,突然想到了许仁知,他淡淡的笑颜,他挺拔的身姿仿佛就在眼前一般,咬了咬牙,她点点头,悄声问:“妈妈身上可戴了银子?这个时候出角门怕是不易罢?”
金妈妈全身摸了摸,脸上也是懊悔的神色:“出来得着急了,竟没有碎银子!”
李清芬想了想,从床边小柜上摸出了那支七宝玲珑簪,塞到金妈妈手里:“妈妈,且拿这个去。”说完闭了闭眼睛,凄然道:“这本是苏太太送我的仪程,现儿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拿去用罢!”
拿着簪子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金妈妈不舍的说:“这么好的东西,拿出去可惜了。”
“不管这么多了,金妈妈,你速去速回,我在这里等着你。”李清芬睁开了眼睛,灯影打在她脸上,鼻尖微红,一双眼睛熠熠发光。
“是,我现在就去。”金妈妈见着李清芬这样子,知道自家姑娘下了决心,也不说多话,拿了簪子就快步走了出去。
一路上黑幽幽的,金妈妈急急忙忙走到角门,就见角门开了一小半,被风吹着吱呀吱呀的响,还有几个人提着灯笼在那边候着,心中一惊,难道是大夫人料到了李清芬会派人去苏府求援,所以叫人把门都封死了?
悄悄躲在大树后边,金妈妈细心观察着那些人,想弄清楚他们是些什么人。
起风了,那些低低的交谈声顺着风飘了过来:“其实表小姐倒也可怜。”
“这次有个丫鬟做了替死鬼,不知道下次会不会轮到她,唉……”
“怎么还不回来,虽说开春了,大半夜的站在外边还是有些冷。”一个婆子跺跺脚:“到屋子里边躲躲风去!”
听着这只言片语,金妈妈心里有了计较,从大树后边闪了出来,手里握着那支七宝玲珑簪,朝那扇角门走去。
走得近了,看清了坐在角门旁边轮夜歇息的那间屋子里,坐了三个婆子,两个是孙老太太用惯了的,一个是上夜的婆子。金妈妈这才安定了心神,摸了摸袖子里收好的那支七宝玲珑簪,笑着走过去说:“玉蝉这丫头好一阵没回来,我们家姑娘惦记着,叫我去催下。”
那几个婆子抬起头来认出是表小姐身边的妈妈,几个人心里都有些恻然,对着金妈妈点点头道:“金妈妈且去寻寻罢,也劝劝玉蝉,人死不能复生,别太伤心了。”
金妈妈勉强笑了笑:“谁说不是呢。”
佝偻着背,伸出脚,一步踏出了角门,心里才松泛些,等及走远几步,已经看不到角门了,脚不沾地的飞跑了起来,生怕自己跑慢了,姑娘就会在孙府遭殃一般。
京城深夜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金妈妈一边跑着,一边四处张望,心里也害怕着发生意外情况。可越是害怕,越是会有事情般,就听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有人大喝一声:“那婆子,已经过了宵禁时分了,怎么还兀自在街上奔跑?”
金妈妈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方才急着出来,却忘记了宵禁这码字事情了。大周朝的律令规定,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四十下(京城五十下);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三十下(京城四十下)。疾病、生育、死丧可以通行。
金妈妈站在那里,手心湿漉漉的,看着后边几匹马跑了过来,马上的军士身上穿的是五城兵马司的服装。只得堆起一脸笑道:“几位官爷,我是鸿胪寺卿府上的,因为有急事,被派去苏太傅府上,请各位官爷行个方便罢!”
马上那几个人看了看金妈妈的脸,狐疑的说:“你可有什么东西证明你是鸿胪寺卿府上的婆子?”
金妈妈茫然的摇了摇头,什么东西可以证明?她什么都没有带,除了手里的七宝玲珑簪――想到七宝玲珑簪,金妈妈不禁肉痛,抖抖索索的把那簪子掏了出来:“官爷,这个可以做证明罢?”
虽然肉痛,但总希望着看在这簪子的份上,这几位官爷能高抬贵手放过她,让她能安安全全的去苏府捎个信儿!
那几个人一见到这簪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有一个翻身下马,走上前来,一把捉住了金妈妈的手,哈哈大笑道:“京兆府最近接了件案子,金玉坊前些日子被盗,丢了不少值钱的首饰,你这婆子穿得寒酸,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簪子?定和那失窃案脱不了关系!”
金妈妈大惊失色道:“我真是鸿胪寺卿府上的……”
那军士劈手夺过那簪子,眯着眼睛看了看说:“这簪子单看外表就知道是上乘货色,你这个婆子休得狡辩,且去京兆府大牢里等着明天过堂罢!”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换更新内容了……
倒计时,离重大滴日子还有三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