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天策大军中的精兵来充实自己军队,由此,李世民手下将领,多数均被削权,或闲散在家、或逐出京师,一时间使之双方势力,骤然悬殊起来。
六月二日,秦王府,议事厅。
李世民安坐于厅中,手持茶盏,半晌沉默,大厅内,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高士廉、侯君集、李世勣等数位秦王心腹皆于厅中,喋喋不休,他听着他们的争论、劝诫、建议等等七七八八的内容,只独自品茶,也不询问、也不制止,而任他们自说自的。
许久之后,厅内的议论声逐渐变小,直至无声,亦没有结果,此时,李世民才放下茶盏,环视众人的笑道:“都说完了吗?”
众人无语,面面相觑,不明秦王心意,想来,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还能这般淡然处之,李世民终究是李世民,怕是他的应对筹谋,早就了然于心了,所以才会如此,于是,他们亦都安心,只点点头,没有多问;事后,众人散去,李世民留下房玄龄、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三人,闭门筹谋,整整两个多时辰,直至傍晚,才算散去,而他们所谈内容,并无外人知晓。
秦王府上灯时分,议事厅内却是一片漆黑,李世民曾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他独坐其中,闭目而思,周围一片死寂。
回想昔日太原府中,兄弟四人,骑马踏青,以武会友,何等融乐?如今却是各怀心思,死的死、分的分、斗的斗,毫无安生可言,莫非,这便是帝王之家必须承受的内容吗?李世民想到这里,即不由叹息,想这李唐江山大半靠他征战南北,才得稳固的,而大哥仅凭借长子身份,即成储君,谁会甘心?就算他政绩卓著又如何?若是换做自己,定能更好……所以,他不想认命、不能认命、也不会认命!
“世民,你还好吗?”就在李世民正冥想出神的时候,一个女人的轻唤声,将他思绪拉回,忙整理心神的应道:“我没事!”
秦王府中,会唤秦王世民的,只王妃长孙锦儿一人,所以,就算李世民看不清来人,他亦知道来人是谁了,便柔和了声音、缓和了态度的起身迎上,且并没有应为她违背了他的吩咐而生气,这即是长孙锦儿在他心中的地位,结发夫妻终与她人不同,而李世民也只有在她面前,才最为真实。
长孙锦儿步入厅中,先是掌了灯烛,放上桌案,然后才朝李世民笑道:“殿下待在厅中,也不掌灯,是怪为妻不懂持家吗?”
“就你最后取笑我了,若你不懂持家,那这天下女人便就没有懂的了。”
“……瞧殿下这话说的,要让伶若妹妹听见,可会伤心死了……”
“她自是不能和你比的!”
“…………”
李世民牵着长孙锦儿的手,入座厅中,借着幽暗的烛光,半笑的看她,又道:“这几日,长安城中恐有不安,我想你带着……”,他的话说到一半,即被锦儿扶唇止住。
“世民,我们一家人……要么同生、要么共死,绝不分离!”此时,长孙锦儿定定凝望住李世民,眸光闪动,神色铿锵。
看着长孙锦儿的表情,听着她柔弱而坚毅的话语,李世民不禁垂眸一笑,握住她的手,淡淡道:“放心,我们只会同生,不会共死的……”,他的声音轻柔,话也说的风轻云淡,可天知道,这自信简单的应答背后,即是一场血雨腥风、手足相残的人间悲剧,已然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