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距不足五十里的瓜州郡呼应,成为中原与西域关联的门户。
瓜州郡原是前朝的常乐县,地处大漠深处,虽为要塞,但却并不富庶,后又历经战祸,导致贫瘠,使得在这里世代居住的百姓,就算守着必经古城的路上客商讨些生计,也只得勉强温饱,难谈富足!而这样的景况直至三年前、即是武德四年的春天时,才突然有了转变,更在之后短短的一年内,就开始繁盛起来,其中光驿站旅社、茶棚雅居、青楼酒馆便有不下数十家,另有街摊儿商铺、小贩闹市,数不胜数。
就在今年年初,这里即被朝廷更名为瓜州郡,又是兴建内外城池,又是开凿河渠、修葺寺院和扩展农舍,并将城外大片绿洲划入管辖,使南来北往、东行西去的客商们,都愿在着城里多留几日,可经商、可休整,乐得其中。
想这戈壁冷硬的石沙里,最奢求的不过安逸而已。
梁暮凝站在黄土夯筑的城上远眺,南面荒漠一片,可见远处祁连山峰洁白明净,北边田野连绵,更有大大小小的水泊湖池映照光华,西面草原郁郁如茵,天阔地广、苍茫幽远,不可谓、不壮丽。
“夫人,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此时,有女子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忧虑、带着关怀。
揪了揪披在肩头的银缎大氅,梁暮凝没有回头,她下意识的微笑着叹了叹气,只道:“这时候,若在长安,该是还很温暖吧?”
“九月时气多变,不过月末时,倒是秋高气爽。”
“其实由长安出发,西经渭城、凉州、玉门,即到这里了,也并不算太远,是不是?”
“是。”
“但人们往往还是不愿意选择这条路,除了流沙千里、地广人稀外,还因有沼泽及猛兽出没,凶险无比,而最终能达目的地者,十之却是不足四五……”
“所以染儿才更佩服夫人,不但不惧这等险恶,还有先见之明,在这戈壁荒滩中,兴起繁盛。”
说话间,染儿亦不禁嘴角挂笑的顺着梁暮凝远眺的方向看去,继续道:“夫人当年初到长安不久,就命人调出了‘镜花水月’的一半财产,投在这里,实可谓慧眼卓绝,如今,这里不仅是您的依居之地,也更是我们收集消息和联络各地的方便之所。”
听了染儿的一番话后,梁暮凝却是微微摇头的自嘲道:“呵呵,昔日兴建这里时,我可没有想过会在这儿隐世避难的……”,她说罢,即移目看看染儿,又道:“那年在与萧炎前往西突厥时,曾路过此处,当时只觉这里既是通关必经的要地,那就该会有大小商队、行镖和粮运等流动人口停驻,而这些人,恰恰是收集信息和传递消息的最好工具,你说……对不对?”此刻,梁暮凝的声色始终温润,看着染儿的眼神亦无波澜,可偏就是这似有无形的幽怨,才摄人心魄,让人不觉伤感。
“所以,掌控了这里,更胜过兴建十个‘镜花水月’,那我又何乐而不为呢?”见染儿看她不语,她也不以为然,只转身,徐步朝城阶走去,边走边喃喃自语道:“不过这里能够繁盛迅速,也亏得儿高明财力丰厚,才有了这样的成果,只是可惜……”梁暮凝原本无事,但言到此处时,却忽然落寞,收声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