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的背影,声色平和的说道:“所以,我知道你是会放我离开的……!”
“……,就算如你所说,我也不一定只有放你离开这一种方法……想想,要是将你困在这宫阙之中,孤老到死,不是更保险吗?”
“是!不过……那也意味着你将会失去‘镜花水月’这张联络天下消息的大网,以及争取高明财富支持的最后机会!”
“…………”
李建成骤然侧目,眼角余光凌厉而冷冽的扫过了立在他身后的倩影,冷冷道:“你在威胁我?”
“暮凝不敢,暮凝只是提醒殿下而已!”
“……,难道你真不怕、我会杀了你?”
“怕!我当然怕……不过,除了害怕,我还想赌一赌……”
“什么?”
“太子殿下的不忍心、不舍得……”
“…………”
清风和悦,她说的淡然,他听得真切,自此,他们便再无厉言,只想此刻停驻,在这同一个天地里,仅有两人,没有家国责任,也没有什么坚持、什么无奈……!
时间过了多久,这里便安寂了多久,而且他们地气息都是静止的,只有心、还有跳动。
“你走吧……”,不知道多久之后,李建成一身戾气,突然涣散,他的剑尖儿斜点在了地面,难辨言色的沉声说道:“在我还没后悔之前,你拿着它、出宫去吧……”,他说罢,即将一块金边镶嵌的碧玉令牌掷到了梁暮凝的手中,便又背过身去,她始终看不清他的神情,亦猜不透他的心思。
梁暮凝紧握住金玉令,眼底却忽然掠过迷茫,只是刹那,便似有利剑穿心般的疼痛,撕扯、纠结,不能言语,直至麻木……“我还希望,太子殿下可以放过萧炎和萧冰这对兄妹。”她没有理会他的告诫,而是在紧攥着金玉令的同时,用不急不缓的语速,淡淡说话。
“呵、为什么?”
“他们根本威胁不到你,而且,萧冰筋骨尽断,已经……”
“我是问、你为何想我放过他们?”
“……没有原因,但你如果一定要我说一个理由才肯答应的话,那么、就当是兑现你昔日借雅雅之口而允诺我的那一个交换条件吧……”
“……你竟然还记得?”
“当然。”
“你这是让我不得不答应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
“当然。”
“…………”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留两个死人,会有什么用……”
李建成话声落下之时,梁暮凝只觉有一股阴冷的气流,由她背脊,迅速传遍全身,同时周遭的气息也都在瞬间逆转,原来在面对李建成这种简单而略带调侃的答案后,她刚才所有的冷静淡漠,竟全是苍白无力且荒唐可笑的,原来比起乱世中的血腥杀伐,这种不见流血的暗流争斗,才更让人无从闪避、毛骨悚然!
梁暮凝只微微一愣,随后即退了几步,道:“太子殿下一路劳累,妾身郑氏不易打扰太久,所以,先行告退了……”,半垂眼睑,她用很少的余光扫过面见男人,那一身泛着寒光的甲胄,好不耀眼,那明明熟悉的背影,又好不陌生……!梁暮凝一手攥着令牌,一手紧握成拳头,任指甲抠进了肉里,留下斑斑血印,她已不知道什么是疼痛了?清冷说话的余声之后,轩阁内又是一片寂静,她转身离去时,所有一切,皆不急思考。
也许,在权利与爱情的角斗中,后者注定粉身碎骨,且是亘古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