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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夜来听雨夜上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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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竹’,直至此刻为止,在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里,自己所经历的,却已是及上及下的转变了,且速度之快,实是不能不叫人去惊疑,这黑夜背后,深宫安寂中,到底隐藏了多少不安的神经?还有眼前这位看似忠心的禁卫军首领,他明明有着一颗比太阳还要骄傲的心,却不得不隐忍起来,并以卑微的姿态向她低头,会甘心吗?梁暮凝暗下思虑,即在不自觉中,敛定心神,用她一如既往的淡漠,款款道:“本宫既有陛下所赐的金玉令牌,便是太子殿下在此,也都不敢妄加阻拦……所以,本宫不知,将军是觉得那里不妥了?”

    听到梁暮凝的质问,那头目竟一时语塞,低头沉默了半晌,而后只无奈道:“是末将唐突了,请娘娘见谅……”,他说罢,便退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听雨竹’灯火明亮,两旁禁卫军列队而站,安寂、整齐,倒成了这深夜中、红墙内的一抹别样景致,让人不禁惊叹,所谓军纪严明,该不过如是……!或有心下不服者,也都不得不恭敬俯首,默许言行,这即是天威、更是皇权,也难怪千百年来,会有无数枭雄逐鹿,英雄折腰了。

    月白、风清、人寂。

    此时,梁暮凝微微仰头,拂袖转身,她走过石子长径,神情睥睨,眼角余光掠过两旁,可见所行之处,众人俯首,直至她踏上回廊,抬手示意后,兵将方才起身;梁暮凝身居高处,不知何时,清冷月光,已然映上了她的眉眼,没有娇柔、没有畏惧,她的一切都呈现出了一股强悍、锋锐而内敛的光芒,不知何时,她已然不是她了。

    “敢问这位将军,又该如何称呼?”梁暮凝站在回廊的台阶上,没再去理会廊下众人,反是回身,朝立在廊上,自己侧边,亦是一位头目装扮的男子,询问道。

    染儿掌灯,一直跟在梁暮凝左右,见她驻足,便也停下脚步,随之上前,但见梁暮凝正在说话的这人,莫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鼻梁高挺,眉骨突出,并不同一般中原人的长相,可他薄唇、尖脸,却又偏偏有中原人的特点,实是让人看着奇怪……所以,就连向来冷淡的染儿,都不禁好奇起来,多看了这人几眼,他的样貌算不得俊朗,但比之这里其他的武夫,却多了些许英气,由其是他一张大弓,背手而握的样子,更显英锐。

    这男子原是若有所思的背手站立,却不想梁暮凝会忽然回身询问,他骤然一惊,忙退了半步,躬身道:“末将独孤心,参见太子妃娘娘!”

    “独孤心?”

    “是。”

    “你的箭法、很是了得!”

    “末将惭愧……刚才、让娘娘受惊了……”

    “…………”

    梁暮凝细细看了他片刻,而后即低眸一笑,轻声道:“独孤将军言重了……回想刚才,若非将军当机立断的一箭,怕是本宫现在还要受制于人呢……”,她笑容依旧,一番说辞,亦是风轻云淡,“本宫有幸,不仅目睹了将军的箭法,更体会到所谓‘千钧一发’的惊心,真是……毕生难忘呢!”

    “……,是末将顾虑不周,惊吓到了娘娘,还请娘娘降罪!”

    “呵呵,本宫说笑的……”

    “这……”

    “将军不必介怀,本宫是真心钦佩你的箭法如神,该是已经到了如火纯青的境界了吧?”

    “太子妃娘娘谬赞了!”

    “…………”

    “独孤将军是当得起本宫赞誉的,所以,你既不必无谓谦虚了……”她笑着,侧转了目光,继续道:“不过,本宫见了将军箭法,却是不禁想起一位故人,昔日,他也算少年英雄,由以箭法了得,如今,也有多年没再看过他的箭法了,倒不知他今时就箭法的成就而言,要与将军相比,谁会更胜一筹呢?”此刻,梁暮凝即在说话间徐步左右,神情悠然而淡定,似是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沉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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