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暮凝不由驻足住脚步,心中一怔,她收起了刚才的无拘和自在,脸色阴郁的沉默下来,想来,自她从东突厥的定襄大营回到长安后,就一直住在太子别院,再没和李世民有过什么交集,而秦王府耳目也是遍布城中上下,她的行踪、他该很清楚,至于他为何没来找自己寻邙山被困之仇,看来多半也是顾及秦王府与太子府的关系,才会暂时按捺的,可现下,两边关系,已近焦灼,如今造访,怕是这新仇旧怨,都要累加在一起计算了!
“二弟不是外人,他既然来了,就引他到这儿吧……”,就在梁暮凝还心思百转时,李建成刚刚坐直的身子,即又半倚回榻边软枕上的淡然说话,他不经意的朝梁暮凝瞥了一眼,而后顿了半刻的道:“可否有劳夫人去备些茶点来?”他声色轻柔,亦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好像一切都是意料之中似的。
梁暮凝没有说话,也顿了片刻,而后轻点点头的出了竹阁。
良久,竹阁外的水榭旁,有熟悉的轻微之声音,李建成起身,步到探水栏前,扬手掀起层层幔帐,眼见隔水的雕花木栏外,李世民一身戎装立在门口,两人对视、无语。
李建成看他不动,便不由弯起唇角的问道:“既然来了,为什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非请、臣弟不敢入门!”李世民也是一笑的回道。
“那倒是为兄怠慢了,二弟请入内说话……”李建成说罢,便迎到门口,引李世民入到阁中矮榻的蒲团边上,两人对坐下来,神色皆是温润,再有摆放在中间方桌上半弧镂空的精致暖炉,烧的红火,几缕青烟留香,即是暖和、又是温馨,一时间,阁中安逸幽宁,让人觉得好是舒服。
“大哥别院实在雅致,也是难怪您会时常流连在此了……”
“二弟是来取笑大哥吗?”
“臣弟不敢,臣弟是来多谢大哥昨日殿上保举的……”
“二弟天纵英才,为国建功立业也是应该。”
“…………”
兄友弟恭,他们攀谈之间,一个神色淡然、语态慈和,一个满眼温情、心存感激,倒真是好一片协和之色。
闲话间,他们从晋阳起兵,到攻占长安,再到大唐立国,都在只言片语中,追忆最初,方知岁月已在不经意间逝去了彼此的什么?物是人非,终究任谁也不能再回到从前了,只是,他们都非池中物,可天地又容不下两个主人,所以,有些事情、虽非本意,却无可回避。
许是身份不同,李世民看似含隐,而他似乎对此也并不舒服,所以,没过一会,他便起身走到栏前,看着阁外已然飘零殆尽的初冬景致,不免伤感的唤道:“大哥。”
“嗯?”
“你说我们现在看的、是同一片风景吗?”
“…………”
李建成舒适的倚靠在矮榻蒲团上,双手交叠,修长指头彼此攀附,一张清雅英俊的脸上,隐泛笑意的淡淡道:“……不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一个词,他说轻而简单,没有犹豫,并带着他惯有的锐利和缜密。
听到答案,李世民先是一怔,随即忽然笑得无所顾忌,他转身坐回到蒲团上,一改刚才的温和,更在眉宇间,外露霸气!想他战场杀敌,从来都是手起刀落,不容半点情意,所以,就算李世民只是不言不语的安静坐着,周身也会散发出快意杀伐的锋利,这即是一个久经沙场之人的独有气息,无可匹敌。“臣弟出征在即,今日既然来了,倒不知是否有幸,可以见一见这雅致别院的女主人呢?”他嘴角挂笑,眉梢上挑着悠声话道。
作者有话要说:祝筒子们元宵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