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声名可是风生水起很,先有率兵征讨薛举、薛仁果父子,用不足三月时间便攻克金城,将其虏杀之功……”梁暮凝轻揉手腕,没有理会他的疑问,而是徐着嘴角、自言自语的悠悠说话:“后有三万兵将对刘武周十万大军的战事,难得的是,你能亲率数千精兵冲在最前,昼夜奔袭二百余里,沿途大小战数十合,三日不解盔甲,终在山西介休找到敌方主力,亦不顾数日奔波饥劳就立即出击,并且仅用两天时间,就突破了对方九道防线,歼敌一万余人的战绩,不可谓不传奇!”
“你对本王的事、倒是很清楚!”
“现下,你进攻中原,更势如破竹,在相继收复河南多数郡县后,又避王世充锋锐的将其围困城中,使洛阳变为孤城,这倒不负了您的‘神通’之名。”
“承姐姐谬赞了……”
“……,暮凝所举不过殿下诸多功绩中的一小部分,我倒以为秦王太谦虚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暮凝姐姐不也是、脱胎换骨了吗……?”
“…………”
李世民端起水碗,却没有饮,而是置于面前,看在眼里,“屋内昏暗,这碗水看似能喝,但不得细究,身逢乱世,它终是不如从前清澈了……”,他说完,便又将碗水放回到了桌上,李世民声色并无波澜,只是在眉宇间,似掠过一丝黯然惆怅。
“呵呵,时间久了,难免会有尘埃浮落水中,世道如此,无可避免……!”梁暮凝收敛眸光,眼神忽然空洞起来,她的笑容也又讥讽变得像是自嘲了。
“自从宇文化及被剿灭后,你便消声遗迹,这一年多来,我和大哥都曾广布眼线,竟无半点收获,可怜我们为你费尽心神,姐姐你到乐得自在呢!”
“弟弟这是在怪我吗?都是身为人父了,真不该如此小气的……”
“这也知道?看来当初我是真的小觑姐姐了。”
“……,锦儿,不、是秦王妃,还好吗?”
“她一切都很好,大哥和大嫂也很好……”
“…………”
李世民、梁暮凝对坐许久,除了刚碰面时的芥蒂之外,这里一切就如桌上的那碗白水一样,淡而无味!他们言行谨慎拘礼,昔日纠葛,似是从无有过,而两人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地的原因,也没人询因,之后所谈,无非风月。
烛光摇摆,已快烧尽,他们如久违的故人,在昏暗中,聊了许久,没有感慨、没有激动,他们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那么平常,可每一句话后面、又都好像别有用意。
梁暮凝站在客栈窗边,眼见屋外栏杆已然破损,但这却毫不影响她现下欣赏夜色的心情,仰望天空,黑云已经渐渐散去,有点点星光闪烁,只可惜还是未能看到那皎洁月亮,“听说北邙山上曾是老子炼丹之所,山峰奇丽峻峭,还有稀奇猛兽出入,所以少有人能深入山中腹地、登顶远眺,很是遗憾;不过如今我既已来到这山脚下,就不想错过这等机会,只是不知秦王殿下明日是否愿意陪暮凝一同入山登顶、俯览群峦呢?”她没有回身,始终望着天空说话,心情似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