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依旧,但对有心人而言,这一切表面的绚丽已经不能掩盖现实背后的彷徨了;王世充自洛阳称帝以来,也曾有意招揽天下贤能,只是此人名声原就不好,又在自己登基后不到一月的时间内,肃杀了皇泰主杨侗,为世人不齿,所以,此次李唐对其讨伐,他并未求得外援,唯一可依靠的,不过是他对洛阳城的经营多年罢了。
在王世充麾下上将左建威、燕琪被擒之后,他已无将可用,眼见李世民只率军五万便攻取了慈涧,实是让他心生惧怕,便撤掉戍守部队,返回洛阳,显露败局。
梁暮凝倚坐在绿荫树下,看完信报,忽是没原由的叹气,她抬眼看向面前池水,指尖却在没感觉的动作,不过一会,刚才手中的白纸黑字,已成碎片,她轻笑扬手,如花瓣般飞散,飘落水池,之后,她起身走出庭院,拱月门匾上,‘香榭’二字,悬挂当中。
来到中院,绕过屏阁,便有正在院内打扫的老者,忙放下手中工作,上前招呼道:“夫人要出去吗?”
“嗯!”
“老奴这就吩咐去备车……”
“徐伯。”
“老奴在!”
“……,可有高老板的消息了?”
“还没有……”
“…………”
“我要出城几日,不便张扬……”梁暮凝的眼底不辨喜怒的划过颜色,她顿了顿,之后缓缓说:“洛阳即将封城,你须多备物用,楼中姑娘,留下可用的,其余遣散。”
徐伯既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半点迟疑,只回道:“老奴遵命!”
梁暮凝安心的点了点头,之后,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落字的信笺,递给徐伯:“我若在一月内还未归来,你便想办法,将这信笺送到王世充军中,务必转给能让他看到此信的下人手里!”她淡淡说话,神色一如平常的冷漠,但她对老者的话语,感觉却是没有一点生分。
“是!”徐伯回答的依旧简单。
“看来当初暮凝把您从江都请到洛阳来,真是没错……,这里诸事、就有劳您费心了!”
“协助夫人料理好‘镜花水月’,是老奴分内的事儿,您无须客气。”
“……,有您这个帮手在,也难怪高明能在短短几年,就有如此庞大的家业呢……”
“…………”
徐伯没再说话,他深深一躬,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身回来,还是恭敬躬身,道:“夫人此去,是否要带萧氏兄妹一起?”
“不用了,让他们留下帮您吧,我独去便可……”梁暮凝不在意的说完后,便转身回了‘香榭’,徐伯微微蹙眉,他看梁暮凝离开的背景,原本一直沉稳的神态忽然忧郁起来,面色逐渐凝重。
李世民攻克慈涧后,派遣行军总管史万宝从宜阳向南据守龙门,将军刘德威从太行山向东围河内,上谷公王君廓从洛口切断王世充的粮道,怀州总管黄君汉从河阴攻回洛城,而李世民则亲率大军屯驻在邙山以北十里,实施待发。八月,他派遣部下黄君汉营中校尉侍卫张夜叉用船渡过黄河攻击回洛城,只三日便将城攻下,俘获了王世充的战将达奚、善定,并将河阳南桥摧毁后回师,同时迫降王世充所辖堡垒、村聚二十多座,此役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