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梁暮凝步在行馆的石子路上莫名讪笑,再抬眼时,夕阳已然映红了天际,晚风拂拂,缭乱心悸。“夫人笑什么?”雅雅随在左右,见状不免疑问,她自上次洛阳回来,就再无离开过梁暮凝半步。
“笑我自己……”
“嗯?”
“我曾经怨过高明无情无义、我也曾恨过萧皇后心计毒辣、我更骂过王惟岩人面兽心,可原来,最狠、最毒、最无情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呵呵,明知宇文化及并非圣主,可还是帮了他去推动大隋的灭亡,眼见一朝倾倒,多少无辜受累,我到奇怪,自己怎么还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呢?”
“天已亡隋,世无正主,夫人不必自责……”
“…………”
就在此时,东边忽有白烟渐起,梁暮凝驻足脚步遥看,半晌才后收回眸光,转目向雅雅道:“如今杨广已死,这是你家主人召你回去的讯号吗?”
雅雅低垂眼睑,不看不语。
“……,你刚才说、让我不必自责?”梁暮凝见雅雅如此,便是一笑的缓着步子,岔开了问题说话,“呵呵,这是当然的,大隋气数已尽,任谁也都无力回天,我应时而变,自认并无不妥,只是人非草木,难免动容……”她声色缓和,不辨悲喜,只是眼中似有模糊不清的光点在微微闪烁。
隋恭帝义宁二年,即大业十四年五月,长安武德殿,隋恭帝苦笑草拟禅位于唐王李渊之诏书,又经几番堂皇推辞后,李渊终于五月二十日受位登基,他头戴十二旒冕,身穿十二章纹大衮服,在太极殿即位,国号唐,改元武德,定都长安,因推五运为土德,旗色尚黄;遣刑部尚书萧造祭告天于南郊,大赦天下,罢郡置州,改太守为刺史。于都城中立四亲庙,追尊高祖熙为宣笛公,曾祖天锡为懿王,祖虎为景皇帝,庙号太祖,父昞为元皇帝,庙号世祖,祖妣及母皆称后,追谥夫人窦氏为太穆皇后。
六月,唐高祖以赵公李世民为尚书令,李瑗为刑部侍郎,相国府长史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司马刘文静为纳言,司录窦威为内史令,李纲为礼部尚书,殷开山为吏部侍郎,赵慈景为兵部侍郎,韦义节为礼部侍郎,陈叔达、崔民干并为黄门侍郎,唐俭为内史侍郎,录事参军裴晞为尚书左丞;以隋民部尚书萧谑妨睿癫可惺轳棘Q为户部尚书,屈突通为兵部尚书,长安令独孤怀恩为工部尚书。昔日太原起义时,众人所图,立庙堂之上,留万世之名,均算如愿。同月,唐高祖立世子李建成为皇太子,入居东宫,兼理朝政,非军国大务,可自行决断,进封次子李世民为秦王,授右翊卫大将军,进封四子李元吉为齐王,授并州总管,仍镇守太原,都督十五州军事,追封皇三子李玄霸为卫王,谥号“怀”。追封皇五子智云为楚王,谥号“哀”。
就这样,在天下还是一片血雨腥风的飘摇中时,大唐王朝立国,历史长河,涓涓不息,亦是该翻开新一页的时候了。
时令交夏,连绵的阴雨使得宇文化及的大军寸步难移,他也正乐得滞留此地休整,即可终日纵情声色,又可在闲暇时与梁暮凝对弈谈天,至于往昔心中所企宏图,显然淡去很多,看来这人一旦年纪大了,就难再复当年英勇,而在知命年月,他想留住的,也不过是眼前的这咫尺光阴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隋灭,唐起,自陆卷开章,作者少写了男女间的悱恻缠绵,多写了史诗刻画般的厚重悲弥,没办法,过度章节可能很无聊,但是必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