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听到先是一怔,随后她略有犹豫的动动嘴角,却是顿了顿才说道:“夫人自是可以知道您想知道的那些事情了……”,她的声音回的很轻。
“我想知道的事,就算你不告诉我,高老板也会去查,你该很清楚,以高明所布消息之网,要想查到什么,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你算盘还是不要打得太精才好呀……!”
“……,那夫人想要如何?”
“这个、我到还没想好,不过你家主人既然能把你安排在俟利弗设身边,又能允你杀杨广报仇,也定非泛泛之辈,那今日我就先应下你们这事儿,算是你与你家主人欠下的人情,待来日我想到什么时,便再向你们要来如何?”
“…………”
“夫人倒是个不吃亏的人……”雅雅淡淡说话,红唇亦在无意识间浅浅的掠过一道弧线,她不带表情的低垂眼睑,突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梁暮凝便是一拜,“夫人若是真能帮雅雅报得大仇,那么雅雅为您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她言辞凿凿,可足见其诚意。
梁暮凝心思微动,见她如此,竟也没觉惊疑,想这一个前后差别能有如此之大的人,心计也必然不轻,所以自己便不再轻触心情、妄动真性了,只是礼貌的微笑着将雅雅搀扶起身,然后不慌不忙的斟了两杯茶,递了她一杯,亦款款诚意的道:“可惜现下无酒,我也只能先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可以合作顺利,还有……,替我向你家主人问候,若有机会,梁暮凝必定亲自拜会!”
“夫人的话,雅雅一定传到……”她接过茶杯,神色无意识的显出了某种莫测的忧虑和落寞,难辨缘故。
夜深人已静,这一日的辛苦远比由突厥到中原的奔波更累心,先有高明的虚实不定,后有雅雅的威逼利诱,明明已经可以窥视到穿越至此的真相了,但却终在最后的关头里失了计算,由此看来,所谓“时机”,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事了。
梁暮凝轻抚着手心的伤口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沉淀了思绪,渐渐睡去。
之后数日,梁暮凝与雅雅两人各有奔走,她们彼此谁也不曾说清言明,可彼此又都心知对方去向,想来所谓“默契”,不过如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身在亭台水榭、山石枯树的环绕间,梁暮凝安静的坐靠在长廊尽头的亭台中,用一件暗红云纹的厚重披肩包裹住纤弱的身体,但仍是不觉暖意,这让她不由比较,塞北冷冬漫长,却不易伤人心骨,而江都寒冬虽短,却是阴潮湿重,极易沁人肺腑,如此可见这南北天时的利弊之间,还都各有优劣,就又何况地利、人和的了呢?忽然,她想着想着便觉得湿润了眼眶,也不知是喜、还是悲?总之自己是在兜兜转转间,又回到了来时最初的地方,依旧是宇文化及义女的身份,依旧叫梁暮凝,不同的,只是由长安城转到了江都府,由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小女子,变成了宇文家族愿与东突厥缔结情谊的象征人物,此外,便再无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