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松挽着马缰,身后不远处跟随着李家招募的兵士,似是有意避开李建成和李世民一段距离,好不打扰他们部署、交谈。
李建成缓步驱着马,虽有疲倦,却不掩眸中炯锐的光芒,他环视已然狼藉的市井街道,脸上隐约浮现出不忍的淡漠神情,而在一旁的李世民则与他的大哥不同,这连日的征战对他而言好像只刚激起的兴趣,就算三天两夜不眠不休,他也依旧神采奕奕,而当李家的军队每破一城,他都会在嘴角挂起胜利的微笑,以及亲去慰问征战的将领,对他们施以恩惠,摆宴庆功等。
“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到霍邑了……”对城内状况巡视一周后,李世民自语说道。
“是呀,照这速度,不出两月,就可兵临长安城!”
“大哥在想什么?”
“……,在想、现在身在江都的杨广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哦!我还以为、大哥该想突厥那边、是什么情况呢……?”
“这种时候,就算想到突厥,也是想着俟利弗设还能再借多少兵马给我们?”
“…………”
李世民眼波一转,朝他大哥看去,有一丝莫名的冷笑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我们下一个攻打的便是河东,大哥原在那里留守也有三个多月了,可有什么想法吗?”
“河东城甚高峻,不易可攻!而现在的河东守将屈突通,更是一员好武略、善骑射的猛将,他若坚守不出,我军是毫无奈何的,所以要想攻下河东、不易……!”李建成虽是没有表情的说话,可在句里行间却又透着对屈突通三分敬佩七分欣赏的意味。
“想这霍邑守城宋老生也是隋朝的虎牙郎将,可惜有勇无谋,我们也只是略施计策,便用轻骑把他诱出城后斩杀,屈突通不过一介武夫,攻打河东能有多难?”
“…………”
李建成动了动嘴角,却没有说话,他们又是巡视了一会,便拨转马头朝驻扎的营地而去。
回到营地,李建成和李世民便各自歇息,就连晚饭都没再在一起用,掌灯后,李建成独坐在书案前,看不出心情的拆着一封刚由关外送来的信笺,置在眼前,借着烛光观看,依旧没有表情,看毕,他紧攥着信纸的手有微微的颤动,之后,一抬手,便将看完的信笺置于烛火上,信纸应时而燃,片刻、成灰。
而此时的李世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刘文静小酌对饮,他们先是探讨研究了一下李家如今面对的形式,以及接下来攻打、进军的最佳路线和方式,直至意见大致相同后,李世民便摇有意味的转起酒杯道:“前不久一直忙于战事,还没来得及答谢刘先生远行突厥的辛劳呢!”
“二公子客气,公子对在下有救命之恩,为您办事又何谈‘辛劳’二字。”
“刘先生,如今东突厥各部都已经到了狼山的巴彦淖尔汗部聚集,也不知道明日始毕可汗的宴请会是个什么情况……?”
“始毕可汗就算生病也要举办这个聚宴,想是该有些大的动作!”
“只是没想到,俟利弗设会带她出席这样的重宴,如今看来她在那边似乎过的不错……?”
“您说郑夫人吗?据我们在突厥的探子回报,俟利达于好像很中意于她。”
“这我知道……”
“…………”
刘文静见李世民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也就没再多说话,之后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后,他便借着向李渊呈报战况和相关书文收集的理由离开了;想来,聪明如刘文静,自是知道这时的李世民更需要独自冷静一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