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脸子,一时半会地竟然想不出句反驳的话来,只能听得干瞪眼。
随后赶来的大管事刚好一字不落地把徐曼青方才的一番话听了进去,见张妙手被她讥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方才那被张妙手给激出来的火气也顿时消了不少,差点没给徐曼青当场鼓起掌来了。
其实说穿了,那张妙手在入阁之前也不过是跟徐曼青一般是平头百姓家出来的小媳妇,不过是因为心思灵巧懂得举一反三,做了喜娘几年之后这才被招入了珍颜阁。只不过因为如今阁内她一人独大,再加上平日里因为送嫁接妆的关系结识了不少权贵,说话的声量都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所以这时日一久的就难免有些忘乎所以,不分场合的拿起乔来了。
徐曼青原本并不介意将人体彩绘的妆法传授给珍颜阁的妆师,可如今见识到了张妙手的为人,徐曼青只觉得这妆法若是传给她也真是白瞎了,况且张妙手也没有丝毫想要求教的意思。
一个连别人的妆法都没见识过就在那妄自尊大的人,徐曼青实在是不想深交。
那张妙手回过神来,立刻不甘示弱地指着徐曼青的鼻子道:“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娘我在给别人上妆的时候,你还在兜着尿布满街跑呢!”
“别以为你捣鼓出了一个什么金花燕支就能得意忘形了!若你真是这般厉害,怎不见东家把你召进阁来?”
徐曼青闻言忍不住叹气――这并非是尉迟恭不想把她招进阁里,而是她自己不愿意搅进这滩子浑水里把简单事情复杂化罢了。
感觉跟这张妙手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徐曼青转过身来跟大管事道:“今日我等得太久了身体有些不爽利,就先回家去了,劳烦管事您转告东家一声,这传授彩绘妆法的事情明儿再议吧。”
虽未明说,但徐曼青的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这攀高踩低的张妙手实在入不了她徐曼青的眼,今儿所有的事情都先作罢,等明个儿重新换了人选再议吧!
大管事见徐曼青一脸严肃不似说笑,也知道张妙手这次玩火是玩得过分了些。如今尉迟恭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情没做好,这全部的责任都在张妙手这,怨不得别人。
大管事也不怕在尉迟恭面前给这个张妙手告上一状,反正这女人在阁里的气焰越发嚣张,有时候连他这个大管事都不放在眼里。如今有人这般清楚明白地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他倒是真想看看她颜面无存的模样。
张妙手一听这徐曼青不愿意教了,更是气急攻心。
“你个小蹄子,你不愿意教老娘我还不愿意学呢?什么破人体彩绘,不过就是在妓子身上画化罢了,能高贵到哪去!”
懒得再听那张妙手气急败坏怒骂,徐曼青径直往门外走。那张妙手见徐曼青还真没有要和解的意思,没了台阶下索性破罐子破摔地一路跟着骂了出去,两个小丫头上前拦都险些拦不住,还平白挨了几个巴掌。
徐曼青见身为男性的大管事不好插手,径直上前一把就将两个才十多岁的小丫头扯了过来护在自己身后。
“我听闻玉芍在沦落风尘之前也是二品大员家的高贵小姐,身份可一点也没比张妙手您低到哪去的。虽说落魄凤凰不如鸡,但大家同为女人,你又何必这般趋炎附势欺负弱小?若您真看不起玉芍那样的风尘女子,这个妆我便替玉芍向您拒了。还请您回去之后天天烧香拜佛,只求这后半辈子千万别有落难的时候,免得到时候被人这般指责,还不得一条白绫了结了命去?”
徐曼青说完,便将两小丫头交给大管事,还分别塞了两个小荷包到她们手里。
小丫头们先是受了欺负后又受了维护,又委屈又感动地在那哭哭啼啼的。徐曼青安慰了两句,实在是不想跟那张妙手多聊,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珍颜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