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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白天还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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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重重的拍着桌子,似是连摆在上面的希腊古灯都跟着跳了起来。

    待晚霞染红的天边的尽头,柳熙烈终于从会议室中走了出来。追风已经备好了车,直接奔向了他在德国的停机坪。从德国飞回海城,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zvxc。

    “呵,这么高深的道理你怎么会教过我!”云梦禾冷然一笑,将手中的内衣扔向了眼前的女人,“我爸爸是不是比那些油头肥肚的老男人要强上百倍?也对,他才四十五岁,体格强健,外貌俊美,正是旺年。不过乔乔小姐你知道吗?每年排着队想要给我当继母的人多得数不清,可是这十五年来,没有人能成功走进云家,知道原因吗?”

    “小姐,听李叔的话,咱们到楼下去等……”李庭战战兢兢的压低了声音,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那扇充斥着暧.昧的大门。

    “在那边接了工作,所以忙了些日子。”云梦禾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懂李妍熙这惆怅的神色,她推了推自己的哥哥,连忙道,“大嫂,我哥今天回来的早,你们出去约会……我还有事要先走,玩得开心点儿。”

    “柳先生,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啊?”云梦禾无奈的道,“打了几十个电话给我,有事啊?”

    “就是因为我知道陈觉的不怀好意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你以为我的处处刁难都没有理由嘛?呵……如果你听爸爸的话离那个男人远一点,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一边掉着眼泪质问我了。”云正赫冷眸一凛,走到了云梦禾的面前,他的大掌放在女儿的肩膀上轻轻摁着,“梦禾,和爸爸说实话,你对柳熙烈真的没有动心吗?你说你喜欢俊俏的男人,柳熙烈的外貌绝对在陈觉之上,富有、深沉,惜字如金,他的每一个特质都能吸引女人,说实话,你真的对柳熙烈一点都不动心吗?”

    “在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男人的德语字正腔圆,铿锵有力,一字一句之间,将中国的古文译成了漂亮的德语,他的脸色极冷,透着一股子让人害怕的张力,“明尚给你们下发的科研投资并不是个小数目,如果拿着我的钱,做出这样的垃圾,那么你们可以收拾东西交辞职报告了!”

    陈觉的生命好像随着每个吃力的动作在一点点流逝,云梦禾的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她连忙伸手擦掉。

    云正赫安然的抽着雪茄,目光灼灼的瞪着自己的女儿。

    迷迷蒙蒙的天色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昏暗。飞机刚刚落地,柳熙烈便站起身,泛着苍白的脸颊在看到海城的天宇时重重的舒了口气,追风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哦,梦禾……”李妍熙吸了吸鼻子,像是见光死的人被一把拉进了阳光下,无所遁形,她连忙迎过来,扬着长媳该有的得体微笑,“听说你去日本了,怎么样?玩儿得还开心吗?”

    “我……”云梦禾的唇瓣张了张,声音却渐渐变得喑哑,“抱歉,因为我,我爸难为你了?”

    “没胃口,拿走!让营销部的人进来。”柳熙烈的道,又继续投入工作。

    他家老板一向高深莫测,做的决定一般都是各有深意。不过这么熬着,他的身体竟然还吃得消,不亏是铁人。

    “要拿什么?我帮你……”云梦禾抹了把眼泪,要去摁医护铃。

    病房内,云梦禾的手机在椅子上响了又响,陈觉向门外看了看,拿了起来。屏幕上的电话并没有写名字,那么是谁打来的呢?如此锲而不舍的在清晨寻找她?

    德国明尚集团分部。

    “不要和我说抱歉,因为我也有要对你说抱歉的事……”陈觉的脸轻轻扭向窗外,似是眷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挂着针头的手伸向那片金黄,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触不到,“外面的天气很好,陪我到外面晒晒太阳。”

    楼梯拐角,李妍熙默默的隐藏在一人高的古董玉瓶后面。云思阳已经两周天没有回家了,可是能让他回家看看的理由,绝对不是她……

    她对李妍熙笑了笑,那倾国倾城的脸颊却刺痛了李妍熙的眼。为何她会那么嫉妒她呢?

    她没有办法去面对柳熙烈能洞悉一切的低沉声音,那种像是在她身上装了监视器的敏感,让云梦禾恐慌极了。可是仔细想想,她在怕什么?以前都是正大光明的在柳熙烈面前提到陈觉的名字,为何现在却在莫名的担忧?

    “连一个零头都算不上?那人命呢?人命在你眼里也算不上一个零头?”云梦禾无奈的叹了口气,倔强的抹掉滑下来的眼泪。

    “大嫂……”云梦禾低低的唤了一句,连忙拉着自家哥哥向李妍熙所在的方向看去。

    云梦禾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笑着点了点头。陈觉家破人亡是她父亲做的孽,云正赫欠陈家的债,她会好好的还。

    “呵,他能有什么正事要忙?无非是烧杀抢夺,歼.淫.掳.掠的坏事!”云梦禾怒气冲冲的向楼上走,任凭李庭怎么苦口婆心的拦都无动于衷。

    医生的话无疑让她的心冷到了极点。从陈觉住院到现在几乎没有人来探病,家属从未出现过。从治疗的那日到现在,陈觉一直在坚持用医疗保险报销的药物,未用过一点自费药,所以病情恶化得很厉害,应该撑不过一周了。

    背对着云梦禾的云正赫明显身体一僵,他不动声色的将衣物整理好转过身来,冷冷的道,“云梦禾!你愈发不懂规矩了!”

    “我……”

    “你不是已经认定答案了吗?无歼不商,是陈觉的父亲抵不住商场风浪,怨得了谁?”云正赫冷然反问,不留一丝情面,“云家能迅速成长到目前的规模,吞并的公司不在少数,陈家的那点儿财产连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倏地,前面那个硬朗的背影一头栽倒,机场的水泥地上,一记闷响传来。

    护士很快便来换了点滴,陈觉的表情却一直透着僵硬。他的眼神不敢从云梦禾的身上移开,更害怕她会去拿手机,就这么忐忑着,只感觉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浪要将他吞噬了。

    “如果你愿意说理由的话。”云梦禾淡淡的道,一如往常那般漫不经心,精致的眉眼似是含情却更像是无情。

    “拜你所赐,陈觉带着满腔的恨意接近了我,带着满腔的恨意企图透过我搞垮你,不过他的计划全部失败了,不仅爱上了仇人的女儿受尽良心折磨,还得了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绝症。呵……也是拜你所赐,你唯一的女儿四年的爱情亦真亦假,被逼着嫁给了柳熙烈,事业掉下了十八层地狱!”

    “你的设计稿……是我泄露给戚涵的。”陈觉轻轻的道,一字一句,有气无力,他看了看云梦禾绝美的侧脸,无奈的簇紧了眉头,“你那么聪明,肯定猜到是我了?因为经手过设计稿的人只有我……”

    “你就是为了问这个才过来的?”云正赫淡淡的扶着额角,不着痕迹的道。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然后相视一笑,却又迅速的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陈觉,我去叫医生!”云梦禾刚要走,却被男人扯住了裙摆。

    陈觉撑着云梦禾的手,挣扎着要去摸床头柜的抽屉。

    陈觉的手在被子下倏地握紧,他已经是坏人了,那么就让他再坏一点,再自私一点。

    “那小子的葬礼要好好办,骨灰盒钱、花圈的钱,还有墓地的钱,爸爸包了!”云正赫冷冷的道,似是恨透了那个男人。

    “……”

    “手机怎么关机了……”云梦禾讷讷的道了句,去摁开机键的瞬间。

    云梦禾是不怕,可云思阳却一直在提心吊胆。他这个看起来柔弱温和的妹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和他家太上皇叫板呢?他纳闷了很多年,似乎从他记事起到现在,云梦禾从未害怕过云正赫,可是云思阳每次见到自家父亲都像是耗子见了猫,纵使是双胞胎,这性子却也天差地别。有的时候云思阳都在担忧,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这父女二人再开战要怎么收场。

    夏季的尾巴是整个夏季最宜人的时刻,晴朗的天气配上舒服的微风,拂过脸颊手掌。云梦禾推着陈觉的轮椅到了医院的花园中,几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正在草地上玩闹,两个人并肩坐在绕着绿萝的长廊中,安静的听着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云正赫在哪?”云梦禾的脚步没有停下,她雷厉风行的扔下手包,跟着就要向楼上走。

    回到陈觉的病房,云梦禾拉了椅子坐在床边,男人依旧眉目清秀,可却早没了初相识的那股子风采。世事皆薄凉,这个道理她一直都懂,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哪一个人会在白驹过隙间失掉生命也不得而知。

    她精致的五官完全遗传了他,比起云思阳,云梦禾与云正赫的相似程度更高,那个给了自己一半基因的男人,那个给了自己姣好容貌的男人,原来就是摧毁了陈家的幕后黑手,他有什么资格斥责陈觉的贫穷,有什么资格绑了他?

    云正赫从桌前离开,乔乔的身体便完完全全的坦露在云梦禾的眼底。她怯懦的看向云正赫,可是那个透着成熟俊美的男人却并没有看她……男人绕到书桌后坐下,火光一亮一收,带着几丝愠怒的瞪着自己的女儿,“非礼勿视,这个道理我应该教过你!”

    “我子不多,所以我先说。”陈觉勾了勾唇瓣,眼神却的定在云梦禾无名指的钻戒上,那么的闪耀,也是那么的刺眼。

    “爸、梦禾……”云思阳及时打断了父女二人的剑拔弩张,他又是在上班的时候被李庭一个电话招了回来,喘着粗气推开了门,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司机,快把车子快过来!”追风低低的怒吼声穿破了天边的迷蒙,像是撞钟人奋力的一击,凄凉发冷。

    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大掌下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将凉了大半的咖啡一饮而尽。德国的下午一点,应该是中国的晚上了。

    “没关系,只要一会儿就好,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出过病房了。”陈觉明明是笑着在说这些话,可是云梦禾的眼眶却偷着红了。

    “好,姑且信你一次。”男人的大掌轻轻掐起了女人的下巴,他冷幽幽的开口,似是最后的警告,“收起自己对我妹妹的嫉妒心,你的诡计不应该用在她的身上……最重要的是,无论你耍了什么花招,最后都会被我抢一步知道,若是再有下次,你或许会过得比这一次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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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事。”陈觉连忙应道,对云梦禾伸出了手,透着羸弱,“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你会陪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二楼是云思阳和李妍熙住的地方,连同云梦禾当时的房间也在二楼,二楼以上全部都是属于云正赫的,很少有人上去,就连清扫也是找专门的菲佣。

    良久,他挂了电话,合着眼睛靠在大班椅上,只感觉心烦意乱,思绪如麻。这次回去之后他有必要和云梦禾约法三章一下,无论她在做什么,忙什么,绝对不能不接电话。这丫头最近确实无法无天了,他打了几十个电话她都不接,不知道他在大洋彼岸会担心吗?

    她叹了口气,走进热水房。开水的蒸汽灼到了她的手指,云梦禾吃痛的缩回手,放在唇边呵了呵,还好,陈觉又挺过了一天。

    云梦禾连忙应好,将手机拿起来放在桌子上。在她的手指碰到手机的一刹那,陈觉下意识的面色一凛。

    李庭追着云梦禾一起上了三楼,两个人的脚步在距离书房还有一段的地方骤然停下。

    云梦禾望着云思阳,她的唇瓣无奈的轻扯着,“在日本碰到了戚涵,回海城后发现陈觉要不久于人世。这算不算是我憔悴的理由?”

    “梦禾!”云思阳担忧的看着自家妹妹萧索的背影,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守着陈觉,若是突然出了什么变故,梦禾一个人会有多害怕。云思阳抬腿要追过去的时候,却被李妍熙拉住了西装的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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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电话的另一边,柳熙烈却敏感的捕捉到了云梦禾的异样,那支支吾吾的语气还有哑哑的声音,这丫头出了什么事吗?这么想着,心里更是发堵。

    “啊……哦……不是……”云梦禾支支吾吾的道,她竟然忘记了,在日本的时候金叔叔有东西让她转交给云正赫。云梦禾吸了吸鼻子,无奈的揉着额角。

    如果陈觉醒了,她该说些什么呢?其实云梦禾自己也不知道,可就在她踌躇的这片刻中,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出现的情景无疑香艳至极,宽大的办公桌上,红了半边天的嫩模乔乔正不着寸缕的躺在上面,云梦禾混在时尚界,怎么会不认识那张脸。柔白纤细的长腿套着男人结实还密布着伤疤的腰杆,随着激烈的撞击发出娇媚的申银,云正赫背对着门,挥汗如雨。不穿衣服的女人和衣衫近乎整齐的男人,看起来很真是刺眼的画面。8564284

    “快说啊,到底有什么事?”云梦禾用尽全力的放柔自己的声音,从云家大宅中出来,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油走在大街上,从天色还有些微的明亮,到现在完全暗了下来,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也是到这个时候,她才拿出手机看到未接来电。

    “我警告过你的,即使嫁给我也不会有你想要的幸福……”云思阳的眸子冷极了,在这个时刻,他的身上有着黑道少主的霸道和嗜血,“为什么流眼泪?很痛苦吗?”

    “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下一次。”李妍熙流着眼泪捉紧了云思阳的手,似是在忏悔。

    底下的人皆不敢出声,更不敢窃窃私语。

    云梦禾哭着点头,将金卡拿了出来,“好好,我会给他的。”流着泪摁了医护铃,她抓紧了陈觉的手,不带任何一点敷衍。仿佛还是多年前一样,没有走过如此匆忙的路。

    “我伤害了你很多,所以千万不要原谅我,一定要恨我……”陈觉似是提着最后一口气,拉紧了云梦禾的手,“其实那天的女人……那天的女人是……是柳熙烈……”

    陈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医生很快便过来了。像昨天一样,推他进抢救室,将云梦禾隔绝在门外,现在明明是上午,为何阳光会这么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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