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唇瓣轻轻一挑,慢条斯理的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江琪很快便闪进了休息室,坐在云梦禾身边和她天南地北的乱哈拉。与一般的富家小姐不同,江琪的性格直爽畅快,与一般的富家小姐相同,江琪喜欢漂亮衣服鞋子,更喜欢保养品护肤。两个人一会儿谈到了哪家的面膜,一会儿又谈到了哪家的粉底,云梦禾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淡笑的望着身边的女孩,江琪一会儿手舞足蹈的讲讲自己的护肤心得,一会儿又大刀阔斧的将她的哥哥江演欺负自己的囧事坦露一二……
“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们?看上去怪怪的。”莫离的开口问道,眼睛中尽是担忧。
“医生,他怎么样了?”云梦禾跟着推病床的医生们一同向前跑,得到的却是医生极为冰冷的回答。
柳熙烈的脸色一滞,随即扬起了慵懒肆意的笑意。她是为了他才忍下的,这个想法浮上脑海,心中竟是难得的豁然开朗。
此时的云梦禾无疑像是一条美女蛇,用最漂亮的姿态吐出最犀利的言语,她不喜欢自己本来的性格因为一个男人又或者是潜意识里的某个想法而被禁锢,最自然最真实的云梦禾,不允许自己被其他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更不用说是比这个更加难听的‘婊.子无情’。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云梦禾的话无疑是平地惊雷,倏地在桌子上炸开,炸飞了柳依蓝的思绪,也炸飞了柳熙烈的思绪。
见到男人点头,云梦禾才快速的行动起来。
云梦禾看了看躺在床边的男人,顿时头疼了。柳熙烈像铁牛一样人高马大,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帮他换睡衣啊……不过看着他挺尸一般的模样时,还是硬着头皮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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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蓝咄咄逼人的话让云梦禾的脑袋瞬间发疼,可是她的眸色却平静依旧,声音也格外柔和,“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过来。”云梦禾拎着一件白色及踝睡裙走进更衣室,在镜子前卸掉了脸上的妆容,卸妆液碰到伤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的,太太。”
“说得好恐怖,不像是去谈合作案,更像慷慨就义。”云梦禾娇滴滴的道,伸手整了整柳熙烈的领带,又将他的手帕摆正,“那个藤原先生有那么恐怖吗?”
“梦禾啊,完蛋了,你老公今天喝挂了!”江演一边说一边笑,眸子轻轻的眯了起来,“不过柳熙烈也真够猛的,竟然把藤原先生喝得不省人事。那个老家伙的酒量可不一般,至今商场无人能敌的神话就被你丈夫破了!为了拿到这个案子,他还真是拼命!”
云梦禾吞了吞口水,将衬衣从柳熙烈的西裤中拉出来,you惑的人鱼线便跟着暴露无遗。
她快步走出更衣室,拿了柳熙烈的睡衣坐在床边。这个男人似乎对于睡衣有着莫名其妙的偏执,必须是纯棉布料,深蓝格子的样式,别墅里这样的睡衣挂了大半个衣柜,即使现在身处日本,他带来的依旧是这一款睡衣。
云梦禾转身,眼前的男人她似乎不认识了。说着她没听过的鬼话,带着她没见过的表情,柳熙烈不是从南极冰山来的吗?像这样傲娇撒野的模样着实不适合他。
意回女荑。“下次?你还敢给我有下次?!”柳依蓝的声音尖利的调高一个八度,带着黑珍珠戒指的手倏地扬了起来,直愣愣的打在云梦禾的脸上。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云梦禾不着痕迹的道,她伸手拉下男人的领带搭在胳膊上,帮他解开衬衣扣子。
女人如玉般的肩膀在空气中隐隐颤栗,大掌拂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绯红。柳熙烈情不自禁的拥她入怀,强壮与柔软贴合着,幻化成无与伦比的美景。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抚过女人的饱满,滑落到她平坦的小腹,指间传来的触感格外剔透,男人的身体忍不住一滞,“什么时候我们能有一个孩子?在这里……”
“依蓝姐若是对我不满意大可以去物色新的弟媳来取代我的位置,当然,前提是……您的弟弟愿意娶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有本事把我赶走!”云梦禾笑得优雅肆意,她拿起腿上的餐巾放在桌上,对着眼前的女人一勾唇瓣,“抱歉,我还有工作先走一步了。”
“柳熙烈,你醉了。”男人眼中的温情让云梦禾下意识的惊呆了,两个人周遭涌动着的气流都飘散起暧昧过头的温度,就像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只有……
云梦禾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拭了拭脸颊上的血迹,红梅般孤傲的盛开在自己的指尖,然而一向牙尖嘴利,又从不吃亏的云梦禾却什么都没有说,神思也渐渐变得飘渺,柳依蓝咒骂的话自己已然听不见了,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了最后的警告。
“啊……”一声惊呼后,云梦禾脱离了洗手台,她的身体旋在空中,和男人紧密的靠在一起。并没有完全脱离身体的裙摆盖住了两个人的紧密贴合的那一部分,男人猛烈激荡的动作似乎冲破了云梦禾的灵魂……大脑,思绪,完完全全的彼此脱离,能依傍的只有他的身体……
“又休克了,你们家属怎么搞的,人都这样了还不知道过来看看嘛!”医生的叱责不掺杂一丝温度,本来他们便是见惯了生死,自然不会理解云梦禾此时有多么的害怕慌张。
“我没听到你叫我,哎……你先放开我,喘不过气了……”云梦禾挣了挣,见自己无法挣脱开一百七十八公分的女巨人,便彻底放弃了。
追风很快便回来了,他跟在柳熙烈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要用什么药来拯救他日益糟糕的胃。车子再次发动,用最快的速度疾驰在夜幕中。
“啊……”身体被大掌撂倒在床上的瞬间,她下意识的低呼出声。男人的吻熨帖过云梦禾的唇瓣,肩膀,那压得她喘过气的重量疯狂的袭来……
一双秀眉下意识的紧蹙着,“他在哪儿?”
东京酒店的顶楼,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钢化玻璃铺洒开来。欧式风格的餐厅内,只有一桌人在安静的用餐。
剧组的行程越来越赶,这就意味着云梦禾也跟着忙了起来。一天的拍摄下来,主角们每个人都要更换三四件礼服,五六件套装,把工作看得极其重要的云梦禾便像是走马灯一般的跑场选衣服,选不到合适的样子就自己动手做。她把造型总监的工作完成得风生水起,常常是踩着星星月亮回酒店,又披星戴月的出发去剧组。但无论云梦禾有多忙,柳熙烈都没有抛下她一个人在日本,他也有工作,他也很忙,但无论身在何方,总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回到云梦禾所在的位置,哪怕只是在她眼前晃一晃,坐在她身边看文件。柳熙烈本就是个安静得如鬼魅一般的人,无声无息,却一直陪在云梦禾的身边。脸上的伤渐渐的好了,因为男人从韩国买来了一种神药,祛疤效果极佳,没多少日子,那块血痕便和周遭的皮肤一样白希了。日子匆匆,过得飞快,转眼间,日本的拍摄任务便全部结束,整个《监听》剧组飞回了海城。柳熙烈也飞去德国处理公事。8564284
直至摔门声袭来,云梦禾的思维才重归大脑。
一阵火辣辣的疼传了过来,白希的脸上顿时划过一道血痕,似是被戒指刮破了。
“你干嘛?”云梦禾下意识的躲,脸上尽是窘迫。
“她应该去陈觉那儿了。我们还是不要跟过去了。”莫离淡淡的道,慢条斯理的捡起云梦禾扔在地上的毛巾,折好。
柳熙烈,到底醉了还是没醉?这是个问题。
云梦禾走出酒店的时候,追风正站在车边,恭敬的替她拉开车门后,便飞奔到驾驶座。
“陈觉有女朋友了?你去过医院了?不可能啊……我们找到他的时候……”
“去哪?”
她像神游太虚一样的盯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血渍,刚刚到底用什么样的心态忍下了柳依蓝的羞辱?在听着那些话的瞬间,那一句句堪比穿肠毒药戳得她心窝子疼的瞬间,自己的潜意识居然抑制了往日长盛不衰的牙尖嘴利,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接受起来有些困难,一时间,大脑完完全全处于停滞状态。隐隐约约的,闪过一个念头,她不是柳熙烈的姐姐嘛,不能和她一般见识……
“喂喂喂,你看看我,看我一眼啦!”高兴像蜡笔小新一样在云梦禾周遭扭来扭曲,不过却并没有赢来她任何一丝目光。
柳熙烈的胳膊横了过来,他伸手将女人的肩膀带进怀里,依稀嗅得她发间的馨香,如同魔咒一般令他痴迷。
云梦禾半低着头,可是那股子不太友善的目光她依旧感受得到。
top私人健身会所——
夜色中,云梦禾隐隐的看到了泛着光亮的药店标志,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厢中显得柔和美好,“追风,前面停一下。”
柳熙烈伏在云梦禾身上睡着了。
良久——
云梦禾连忙跑过去,陈觉怏怏的躺在床上,脸上挂着氧气面罩,本该英俊的面容上尽是苍白。
“追风,你去!”
“可是据我所知,藤原家的案子拿下来后,你应该马上飞到海城去安排一下后续的执行情况……”柳依蓝的声音云淡风轻,可是眸子却直直的定在了正在用餐的云梦禾身上。
“她跑了多长时间?”高兴似是也感觉到了云梦禾的异样,不动声色的撞了撞身边的莫离。
“嗯?熙烈哥的胃不是很差吗?喝那么多酒不会直接被送医院……”江琪讷讷的念叨声忽的召回了云梦禾的思绪。
姿色无疑是云梦禾傲人的资本,更是无比的利刃,刀刀割进柳熙烈的心坎。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被任何男人觊觎,无论是云梦禾曾经深爱的陈觉,又或者是戚涵,他只想让自己的妻子永永远远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他不能那么做……因为了解云梦禾,所以深知她的喜恶,过剩的占有欲会将她推得更远……
啪……
套间的欧式回廊上,柳依蓝怒发冲冠的瞪着云梦禾,眼底尽是苛责。
“是,老板。”
感慨只是一时,云梦禾并不是个喜欢形影自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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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琉璃吊灯悬在洗手台上,然淡雅的灯光从两个人的头顶倾泻而下。云梦禾的头下意识的后仰,白希温婉的脖颈美丽如天鹅一般。
柳熙烈昨天喝了不少酒,所以食欲不太好,从坐在桌子旁开始便喝着一杯清咖啡。柳依蓝为了保持身材也不习惯多吃,简单的几样水果,一片全麦吐司,以及一杯水果茶便是她早餐的全部。与这样的两个人相比,云梦禾的食欲显得极好。她优雅的吃着自己盘子中的荷包蛋和里脊肉,昨天的伤口被遮瑕膏和粉底盖住,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只是每一次扯起笑容,或是奋力咀嚼食物的时候都会扯得生疼。zvxc。
没了粉底的遮盖,脸上红红的五指山和那条血痕便更加明显了。就这么傻傻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像看着陌生人一般。
“陈觉和其他女人?你不会误会什么了……我们两个找到他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医院,穷困潦倒,贫病交加,最重要的是……他的胃癌已经晚期,就算你结婚了,可毕竟陈觉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顾及着旧情你也该去看看他……”高兴慷慨激昂的道,可是她的话还未完,便被云梦禾截断了。
“梦禾你去日本发生了什么事吗?不过你很奇怪诶,回到海城不是应该先去医院看陈觉嘛,怎么来这里跑步了?”莫离一语道破个中玄机,她将运动饮料递给云梦禾,满脸的不解。
怎么会没醉?说话声音都不一样了。
“对,胃癌晚期,我们去问过医生,应该只剩下一个月了。”
“你说……陈觉是胃癌晚期?”
云梦禾有几丝茫然的看着柳熙烈的眼睛,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双眸,比自己那温润如玉的哥哥云思阳更加美,眸子中跳动的光亮让她有着短暂的失神;这也是她见过的最冷的眸子,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里,他投来的目光让她浑身发冷,无所遁形。
凛冽的鞋跟声音似乎在撞击着云梦禾的心脏……
“在回廊待了会儿。”云梦禾淡淡的道,跟着走到衣柜前,去拿换洗的衣服。
就在昨天,云梦禾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陈觉病危,家属联系人上写的是她的名字,让她马上到医院去。云梦禾虽然不知道陈觉得了什么病,不过那天的他看上去精气神十足,并不像是要病危的人。虽然这么想,可是心里总是想有个疙瘩,别扭极了。
“你们打电话给我的那天晚上,我回来过,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呢。”云梦禾说得漫不经心,可是心头的某一处却泛着隐隐担忧的痛。
“给你买胃药。”
“为什么没有反击?”柳熙烈的大掌伸向云梦禾,似是要去托起她的下颌,迷离幽暗的眸子倏地一凛,大手变换方向,小心翼翼的刮了刮女人残留着五指印的左脸,“我认识的云梦禾是不会吃这种哑巴亏的。”
这个伤口会留疤吗?若是留了疤不正应了戚涵那句话嘛,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她不是因为年老色衰而让朱颜辞镜,只是因为柳熙烈那个有暴力倾向的姐姐,她足以毁容无数次了。
“今天的事情就先这么算了,如果有下一次!你马上给我滚!”柳依蓝撂下一句狠话,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回廊。
脚步飘的晃进了卧室,眼底便出现了男人高大的身影。柳熙烈的身上依旧穿着宴会的西装,他的双臂环在胸口,似是难受至极,连被子都没有盖的躺在床边。干净的琉璃六棱杯中,水还隐隐冒着热气,大瓶小瓶的药摆在床头柜上,却并没有动过。
“医生,拜托你一定要救他,拜托。”云梦禾被挡在了急救室门外,望着那扇紧紧关着的门,胳膊却无力的垂了下来……
一望无底的走廊,似乎看不到尽头,空荡荡的,即使是在午日也尽显凄凉。云梦禾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不知不觉中,眼泪却近似于疯狂的夺眶而出。云梦禾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心态在泪流满面,那股子比愧疚还有猛烈的痛侵蚀了她,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觉的生活在遇到她之后天翻地覆了,本来还算安逸的人生再没出现过什么好事,家道中落,被云正赫绑架,现在又得了绝症……一桩桩,一件件喷涌而来,他的身边竟然谁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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