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有一些小小的反差。站在鎏金的紫檀木门外,有那么一瞬,她觉得一定是展风带错路了,这里绝对不可能是靖王府。听听那丝竹齐鸣编钟齐奏的声音!看看那些朝中重臣谈笑风生的模样!这里哪里会是玩物丧志不理朝政的慕容珩府上会出现的画面!
怔愣的一瞬,一道靛青色的高大身影赫然来到她面前,遮挡了她的视线。
“爱妃,你受,累,了。”一字一顿的语调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可那双黝黑的甚至会散发出淡淡钴蓝色幽光的眼眸里,却让人瞧不出半点……愤怒。甚至连一丝一毫人类应有的情绪都令人察觉不出!
越是这般平静,就越叫人胆战心惊!
蓦地,就在她刚刚张口想要出声时,手腕被他一把握住,径直将她拉进了大厅。
“承蒙诸位大人如此上心本王的婚事,本王这杯酒,可真是要好好敬敬诸位。”说着,慕容珩以左手擎起酒杯,却在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之前就一饮而尽。青瓷的酒杯碰撞铁梨的桌案发出了如同金属般的轻响,大厅内的气氛陡然因了他的一句话而变得诡异起来。
“王爷言重,您是君,我等是臣,臣等做的都是些分内之事。”觥筹交错中,一位身穿枣红官袍,腰系汉白玉带体态丰润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双手揖在脸前。
此人言罢,四周高低起伏的应和之音不绝于耳。唯有慕容珩,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淡淡模样,像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的注意力,除了那个从进门起,就被他一直以不软不硬的力道抓在身旁的火如歌。
从旁看着慕容珩斜飞入鬓的眉,桌案下方,火如歌正试探性的扭动着手腕。可就在此时,一旁的慕容珩却突然起身,从他身后的展风腰间抽出佩剑。
“礼部尚书师德胜,天启二十年至二十三年,克扣各国贡品,收受考生贿赂达八千万两纹银。”慢条斯理的拖长了语调,待慕容珩话音落定,他已然拽着火如歌走到了那位身穿枣红色官袍的中年男人面前,“噗”一声将手中冷芒乍现的剑穿透了那人的身子。
惊恐的瞪大了双眼,那人几乎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与这个世界永远的隔绝。
腥臭的气息伴随沾染着鲜血的肠子流到了编织着繁复花纹的地毯上,同时,也将绝对的恐惧和寂静溢满了整座王府大厅。
随着剑身抽出而四射出来的血液飞溅到了火如歌衣裙的下摆上,顿时形成了一朵朵妖艳刺目的黑色梅花,令人厌恶。秀眉微蹙,尽管比这更刺激更重口味的场面她都见过,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慕容珩即使在变态里,也是一朵世间少有的奇葩。
在座的官员,虽然早就知道慕容珩喜怒无常、暴戾乖张的性情,可真正遇上这种场面,还是恐惧的连肠子都开始变得绞痛不已。偌大的厅堂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蓦地,就在此时,忽听“轰”一声巨响,紧接着,大小不一的碎石砖瓦“扑棱棱”的从屋顶正中的位置掉落了进来,伴随其中的,还有一个令火如歌无比熟悉的狂霸吼声:“食物!你可真让本大爷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