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臻已经欲火中烧,使个眼色,命人将姐弟俩带走,孰料,贺兰明瑜游到阿母身侧,仰着头对贺兰臻大声道:“不许你欺负我阿母,坏人,你是坏人!”
贺兰臻一皱眉头,因为一直不曾与儿女生活在一起,他们之间,并不亲近,或许,他从心里已经接受了田丽珠,所以,对裴妼产生了一些排斥,从而,对裴妼的孩子,也产生了排斥,田丽珠似有若无的挑拨,在贺兰臻心里已经起了作用。
裴妼趁机将池边的衣服拿来,裹在身上,大声唤春晓和樱桃过来伺候。
贺兰臻一下子失去了兴趣,他不傻,裴妼对他的排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再一想,反正和岱山已经谈好了条件,既然裴妼不愿意接近他,那么,他理所当然得有理由回到田丽珠身边。
贺兰臻冷冷的看了一眼裴妼,鼻间重重一哼,似是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缓缓地说了一句,“妼儿,如果有一天你后悔,别忘了今天。”
言下之意,不辩自明。
裴妼没有回答,最多还有一个月,她就能离开贺兰家了,她不屑于敷衍任何一个人。
母子三人回到房间,不一会儿,姐弟俩就进入了梦乡。
裴妼拿出双陆棋,摆在床上,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裴妼无聊的时候,或者看书,或者下棋,总会找到事情做。
贺兰家已经把房子抵押给了票号,下一步,就是让田丽珠和贺兰静把房子赔进去,但这远远不够,等贺兰臻在大理寺忙碌一段时间后,自然会见分晓。
一盘棋,下了一个多时辰,裴妼始终没有困意,裴妼干脆摆起了珍珑局。
忽然,马提灯灭了。
马提灯是玻璃制造,就是风来了都不怕,怎么忽然灭掉?
裴妼第一个想到了盗贼。
如今,两个孩子都在身边,她最担心两个人的安危,其他的,都不重要。
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好歹懂得一些骑射,比寻常女子要灵敏一些,裴妼听到了房间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裴妼凭着记忆,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琉璃云子的声音在寂寥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才继续往前走。
裴妼的声音异乎寻常的镇定,“你是谁,不要再往前走了。”
那人叹了一口气,虽然声音很细,裴妼却一下子分辨出来人,她低声道:“杨柬之,怎么是你。”
黑夜中,那人一阵苦笑,干脆席地而坐,冲着裴妼声音的方向说道:“裴妼,我是不是感到幸运呢,时隔多年,你还记得我。”
“郡王为我大周的稳定立下汗马功劳,裴妼怎么会忘记呢。”
“你怎么不问问我来做什么?”
裴妼莞尔一笑,虽然杨柬之看不到她的眼睛,却仍然觉得,黑夜中,有两颗星星,在苍穹上闪耀着。
“郡王定然不是来杀我的,否则,也等不到这一会儿才现身,我猜,是来找三娘的吧。”
杨柬之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裴妼,为何不认为我是来找你的,你可知道,我一直都心悦于你。”
裴妼苦笑,“我当然知道,但是,罗敷有夫,所以,只能感谢郡王的厚爱,裴妼此生,无以为报。”
“裴妼,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我只想你过得快乐,可这几天,我觉得你一点都不高兴,是不是贺兰臻真的变心了?”
裴妼即便是否认,她相信,也瞒不过杨柬之的眼睛,估计他早就来了京城,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
裴妼叹了一口气,“郡王,我若是你,就远远离开长安城这个是非之地,若是陛下和太子知道郡王出现在长安,岂会轻易饶过郡王。”
杨柬之自嘲的一笑,“我现在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区别。”
“当然不一样,活着,才会有希望,杨柬之,你所在的地方,不是蛮荒之地,那里,是最富庶的天堂,你应该把心思用在那块岛屿上,你是一个聪明的人,我相信,是金子到了哪儿都能发光。”
裴妼这番话,就像是哄孩子一样,明明,杨柬之比她大,但世间的情形,就是这么诡异,杨柬之对于裴妼说过的话,简直是言听计从,蜀王的落败,大部分原因都是这个儿子临阵倒戈,只不过,蜀王兵败之后,心灰意冷,故而没有追究杨柬之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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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虽然晚了一点,不算食言吧,表扬我吧,我脸皮厚,明天会精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