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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买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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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弄坏了,想讹她们把壶买了吧!以何瑞玉的为人,这完全有可能。何莲儿一阵冷笑。忙抢上前一步阻止她,故作惊讶道:“姑也是做小本生意的,哪里好白给俺们油?俺们要拿回家去了,别个知道的,是说姑你对亲戚厚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故意占亲戚便宜呢!”

    何瑞玉面色一阵青白交错,手里拿着油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何莲儿这丫头摆明是拿她话里的漏洞来堵她。她是打算把这酒壶五文钱赖给这姐仨,可没说白送她们油啊!这一壶子的油,好歹十文钱,她不得亏死?

    只得讪笑着说:“还是你这丫头明白事理,不瞒你们说,姑这铺子啊外人看着还光鲜,其实这两年的生意是越发难做了。你们看,外头一条街上,就开了有三家粮油铺,将个客人分薄了不少。你们姑我也是勉强糊口。”

    “可不是?咱们知道姑的难处,哪好白要你的东西?”何莲儿善解人意状,“咱们这就走了,不麻烦姑!”说着,也不管何瑞玉有啥反应,赶紧着扯了自家阿姐和小梅就出了顾记粮油铺的门。

    姐儿仨走出老远,才松了口气。

    “还是你机灵,要不然,三姑定会把那破油壶子赖给咱们。”何花儿摸着胸口说。

    “前前次娘来,她赖给咱娘一个破葫芦,问咱娘要了三文钱!前前次爹来买糯米给娘熬粥,她拿着沉米当糯米卖,害咱家整整吃了五天的霉米!”何梅儿愤愤地申诉。

    “这样的人,有多远离多远,哪里还有送上门让她宰的道理。俺看她这样,完全就是杀熟啊!”何莲儿总结。

    “杀熟…?”何花儿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词说得别致又精确,“往日里还不是怕爷奶来咱家闹,能忍就忍了。”

    “忍一次也不能忍一辈子,不然人家更得寸进尺。以后遇到这种事,就该像今天似的坚决让她碰钉子!”

    何花儿和何梅儿连连点头。

    姐儿仨到对面街上,另寻了家粮油铺打了一壶油、买了半斤粗盐并一小瓶子的醋,付给那老板二十文钱。

    这年月朝廷对私盐看管得紧,云浮镇虽靠海,除了那亡命之徒,寻常百姓也不敢取海水晒私盐,都本本分分按着朝廷定的价买官盐。

    何莲儿前世在一些书籍上也了解过古代这盐禁,知道贩卖私盐,严重的可是要掉脑袋的。虽然心疼那一点子的盐便要了她们八文钱,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姐儿仨提着东西往外走,路遇一家大绸缎庄伙计正把那过时的、碎的绸缎往外搬。何莲儿忙跑过去,朝他打听:“小哥儿,你们这些绸缎还卖吗?”

    “都是不时兴的,没人要了,掌柜的让挪到仓库里去。要买好看的,店里刚好有老多南面来的新货!”那小伙计正忙得不可开交,随口答了她一句。

    “哦。”何莲儿又跑进铺子里,问那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大叔,您那些过时的绸缎子能低价卖些给咱们吗?放在库房里找老鼠,左右是可惜了,还占您地方。”

    那掌柜的见来问的是个口齿伶俐的小姑娘,便有些稀奇,笑着说:“我那些布是没啥用处,卖给你一些也不打紧。只是咱们盛昌绸缎庄是云浮镇第一大绸缎庄子,做的是贵人的买卖。这两日因着苏五小姐回府省亲,苏府要大摆三天流水席。苏五小姐更广邀镇上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奶奶们品茗论诗,咱们这绸缎庄的门槛都快被大家小姐们踏破了。我若因着几文钱的小利降低了自个儿铺子的身价,岂非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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