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儿来,看到自家二闺女那架势,知道定是她误会了,忙呐呐地解释:“俺就是看着你们姐仨没编完的竹笼子还剩下这老些,给帮把手。”前两日吴家来人的事李氏已略略跟他说了,他在庆幸自家二闺女没去庵子里的同时,对她仍旧怀有愧疚。
何莲儿松了口气,点点头,自去忙活自己的去了。
她跟这爹没啥话说,一想到他当初要卖了自己还债,更是意难平得很。
何瑞仁是个老实人,也不会没话找话,又低头开始忙手里的活计。
父女俩各忙各的,闷不作声。
何莲儿将日间跟青梅一起晒干的槐花瓣拿出来,在自家的石磨子前细细研磨起来。
她家买不起正经的石磨子,难为她爹能干,从山上捡了两块形状平整的石块,又自己费劲打磨了一番,做成个粗糙简陋的磨盘,倒也勉强用了好几年。
何莲儿将细白的花粉收拾好,夜幕也渐渐稀薄起来。她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回过头去看,原来她爹一夜没睡,到这会儿已经做出了四五十个竹笼子。
小梅没说错,她这爹果然手巧,编的竹笼子比之何花儿和何梅儿编的,更是精巧许多。
何莲儿不由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她这爹常年劳苦,虽四十不到的年纪,额上却过早爬满了深如沟壑一般的皱纹,鬓发业已斑白。面上又常年带着愁苦,伛偻的身躯从没挺直过的模样,看来卑微而怯懦。其实他长得并不差,浓眉大眼的,既有庄稼汉子的敦厚,更难得带了几分诚恳,让人一见便心生信任。
她娘李氏也是如此,眉眼清秀。即使生活的辛劳让她过早老去,但想必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儿。所以何家三姐妹才会各个都长得这么水灵吧?何莲儿心想。
“爹,你先回去睡吧,这些个也就够了。下次若还要,再编也来得及。忙了一宿了,别累着。”何莲儿难得语气平稳地跟他说话,也是穿越到这里以后第一次喊他爹。
“诶…诶…”听见自家二闺女终于肯跟他说话了,何瑞仁喜得都有些结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儿。急地脸都憋红了才吐出一句:“你也别忙活了,当心累着…”
何莲儿点点头。
天刚拂晓,何花儿和何梅儿便醒了。姐儿俩起身来到院子里,见何莲儿已将那两大罐子的腌梅子分装好了,足足装了有五六十个竹笼子,便知她是后半夜就起来忙活了。
“你咋不叫醒俺?你身子没好全,当心累着了。”何花儿略带些嗔怪地说,又奇道:“咋这一夜的功夫,就编了这老些竹笼子?”
“是咱爹昨儿一夜没睡编好的。”何莲儿淡淡说了一句。
何花儿应了声,有些沉默。半晌才说:“咱爹要是没那赌博的坏毛病,啥都是好的。”
姐儿俩同时叹了口气。
何梅儿年小,没被她们的情绪感染,凑过来看竹笼子里的腌青梅。只见那竹笼子底好好地包了一大片儿薄荷叶,打开叶子,那腌制好的青梅已变成了青黄色,上面儿细细洒了一层白色的花粉末儿,闻着既有蜂蜜的甜香、槐花儿的花香,又有薄荷的清香,不由深深吸了一口。
何莲儿觉着好笑,伸手拈了一颗腌梅子塞到她嘴里,又给何花儿也尝了一颗。
那酸甜爽脆的滋味一瞬间在唇齿蔓延开来,竟是从未有过的美味。姐儿俩都觉好吃地说不出话儿来,只一个劲地点头。
忙活完,吃了点早饭,姐儿仨又将自家院子里摘的蔬菜装了有满满几竹筐子,便推着昨日从刘婶儿家借的平板车,匆匆启程去云浮镇赶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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