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芷烟象征性地对楚白歌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楚白歌瞅着她的模样就如同在瞅一个陌生人似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片刻不曾离开。甚至都忘记要她平身了。藤芷烟弯曲着腿。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她本就不惯于这种古代宫廷的行礼方式。结果现在还得一直保持这个动作不能起來。她曾经觉得军训站军姿很是痛苦。眼下较之这古代宫廷礼仪。她觉得站军姿简直爽爆了。至少两只腿是直的。
藤芷烟的双腿在微微打颤。她真担心呆会坚持不住。会摔倒在地。早知如此。她之前打死都不会无视楚白歌的。如果不无视他。至少她现在有理由同他说话。藤芷烟难受到不行了。所以想法特别极端。她估摸着楚白歌是不是在报复她的无视。
有人说过:伴君如伴虎。
这是她早听说过的。却一直沒能放在心上谨记。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藤芷烟在心底将楚白歌的人格大打折扣。其实人家楚白歌根本就是冤枉的。他只是瞅着太入神了。才会忘记说那么一句的。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说一句:“你怎么还不站起來。”
藤芷烟听到楚白歌的这句话。顿时有种想撞墙的冲动。用乌七的话來说就是。楚白歌那家伙装无辜装得真他娘的像啊。
藤芷烟一站起身。就开始抖动酥麻的双腿。但动作却很小。尽量让自己的裙摆看上去纹丝不动。
楚白歌又继续瞅着她不说话。沒有表情地瞅着她。藤芷烟想许是他第一当老爹。所以难免会有奶爸形成恐惧症。可他这样瞅着她。她本來平静的心也被他瞅忧伤了。最后她轻咳一声。抬眼瞟了他一眼。问道:“不知皇上來臣妾这儿所谓何事。”
皇上、臣妾。这两个称谓就很明显地将彼此的关系拉得疏离化、官方化、公式化了。楚白歌是圣君、明君。智商高人一等。她这刻意的话语。他一听就懂。所以他眉头蹙了起來。
所以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很冷。比外头渐渐來临的黑夜还要冷。“你娘家百余口人入狱。你为何都不來求朕。”
楚白歌报复心理真的很强。瞅瞅。她自称“臣妾”。他立马自称“朕”。
藤芷烟其实对叶铭德夫妇并无多大感情。本质上将他们叛国是铁铮铮的事实。别说入狱。就算是被砍头。那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所以她即便求他又如何。叶家百余口人也不会被赦免。届时只会让楚白歌背负更大的民怨不可。况且她这段时间不是跟楚白歌是冷战期么。她能求么。以她对楚白歌的了解。她要是求他。他会答应她才怪。沒准把自己数落一番也未可知。
可眼下楚白歌既然自己提出了这个事。她身份上还是顶着人家叶絮柔的身体。租地还得给租金呢。租身体。多少也得抚慰抚慰叶絮柔的在天之灵吧。所以她跪下來。略带哀求道:“臣妾自知家父有错在先。死罪本不可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宰相呢。所以臣妾本无意求得皇上的宽恕。只是臣妾娘家的那些下人们和娘亲是无辜的。父亲私下结党营私。他们本不知。既然皇上今日开口了。那臣妾可否替娘亲和那百余口下人求得皇上的饶恕。免了他们的死罪。”
楚白歌听了她的话。好久都沒反应。半晌。他才说:“你其实有求于朕。那么为何却不见你主动來见朕。是不是朕不來。你便永不会去见朕。”
楚白歌这话说得。委实让藤芷烟觉得委屈。他整天跟赵悠儿厮磨在一起。她沒有半分抱怨。简直是典型的贤良淑德的好妻子。他不夸奖她几句就算了。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
可藤芷烟不能说楚白歌是恶人。楚白歌是皇上。皇上是不该有错的。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楚白歌突然向她靠了过來。抬手抚摸着她的脸。缓缓地滑过。如同在绘一副绝色丹青一般缓慢而认真。他淡然的眸子渐渐温和。那抹突起的温柔好似水中的一滴墨。慢慢晕染开來。朦胧了整双凤眼。他的声音里参杂了很多情感。所以说出的话语里藏满感慨与无奈。他说:“丫头。你可知我想你了。”
楚白歌的这样一句话让藤芷烟的心骤然一紧。一股难以言说的疼痛以不能计算的速度自她心脏处崩裂。四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