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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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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倏地不安。

    趴在她肩头的小思冉完全不知道父母之间的硝烟,将口水涂得肩膀的布料上都是,还乐呵呵地冲着她笑,笑得无辜。

    沐心冉没注意,她的心神被楚璇钰慑住了,否则还不抓起小思冉打屁股。

    “那你告诉我小思冉的父亲是谁?总不会是你自己一个人就生得出来吧!”一丝光芒隐于紫眸,他笑得意味深长,只是让人看着就脊背生寒。

    沐心冉一怔,儿子叫思冉?她方才没注意,再次听到,才知道儿子叫思冉。是他取的吗?心底生出一股她也说不清的滋味。

    关于宝宝的名字问题她暂且放到一边,现在解决的是儿子的归属问题。她绝对绝对不会把儿子让给他的!楚璇钰那笃定的笑让她觉得碍眼,她的目光扫了眼周围,忽的一亮,定在了琴天淼身上。

    “他,就是我儿子的父亲。”

    话落,全场皆惊。

    众护卫目光**裸地扫向被他们忽略许久的白衣男子,那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少城主的男人?嗯,确实不差。

    琴天淼默默看着心冉师妹与那个男人的交手,未曾想过会牵连到自己,眼里错愕一闪而过,有些不解心冉师妹的用意。他看得出那个男人对心冉的感情,如今回来,那人依然在此,足见对心冉用情之深。不知心冉为何要逃避,是另有隐情,还真如她所说,孩子不是那人的?

    现场最镇定的莫过于楚璇钰,不过听到沐心冉随便指了个男人当他儿子的父亲,他胸口就怒得生疼。这个可恶的女人,一回来就想气死他!偏偏他的心早就被她拿走了,她不会他会更难受。

    他压下心底的怒气,淡笑地问:“哦?不知你儿子为何长着一双和我一样的眼睛?虽然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和他的孩子为何不像他,倒像我?”

    沐心冉语塞,轻轻将儿子的脸扳过来,盯着他那双紫眸看了又看,丫的,为何儿子的眼睛不像她?

    小思冉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一扑一闪,可爱到爆。

    纵然心有怨念,但是儿子如此可爱,她再不忿也不会怪到儿子身上去。

    “笑话,眼睛是紫色的就是你儿子吗?”她扭头看向志在必得的楚璇钰,冷冷勾起唇角,“我的宠物也长着一双紫眸,莫非也是你儿子?”

    她抬手举至耳边,向后勾了勾。

    小银立刻小跑着过来,往沐心冉身边一站,就是一威武的护卫。

    楚璇钰嘴角抽搐,额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居然说狼是他儿子,她真有本事!

    琴天淼见心冉将对面的男人吃得死死的,掩嘴轻咳一声,压下欲出口的笑声。心冉师妹太狡猾了!也太腹黑了!

    狼爹……很有创意!

    “少城主。”

    “夫人!”

    洪鹰和朱儿一前一后跑到后花园,看到一怀抱小少城主的白衣女子,激动地喊出声。

    沐心冉看向他们,绝美的容貌在火光的映照下落入二人眼中。

    两人眼中明显地晃过惊艳之色,朱儿惊讶地问:“夫人,你好漂亮!”

    她在沐心冉身边侍候了近一的,只知她的脸是易容过的,并没看过她真正的样子。

    这丫头还是那么直接,沐心冉勾唇浅笑,此笑杀伤力不一般,直接将众人秒杀,一个个咽着口水双眼冒光。

    楚璇钰挡在她面前,拦住那些**裸的目光,从鼻腔中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巡逻,全站在这里干什么?”

    以萧腾为守的护卫齐齐打了个寒颤,再次咽了嗯口水。只是刚才是惊艳,现在是惊吓。

    “是。”萧腾大喝一声,手一挥,招呼着手下离开。呼啦一下,十几个护卫全退出了后花园。

    这里立即就空了,只剩下沐心冉几人。

    “夜深了,洪总管先带这位公子去客房休息。”楚璇钰头也不回地吩咐。

    见他把自己当主人一般吩咐洪总管箫腾做事,沐心冉心有不悦地皱起眉,冷瞥他一眼,然后向洪总管和朱儿介绍道:“他是我师兄琴天淼。”

    洪鹰和朱儿诧异地挑了挑眉,朝琴天淼俯首一拜。

    然后沐心冉向琴天淼介绍了洪鹰和朱儿的身份。

    至于楚璇钰,则被她有意忽略了。

    回到城主府,沐心冉心里的激动不言而喻。朱儿等人也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是考虑到时间已晚,她便道:“洪总管,你让人把这两只白马牵下去好生饲养,还有小银,把它带回以前的房间。朱儿,你替天淼师兄准备房间。”

    两人领命,沐心冉看向琴天淼,“天淼,舟车劳顿,你也累了,先去休息,明日我们再聊。雪你还是带在身边吧,我担心其他人被吓到。”

    琴天淼没有多说什么,颇有深意地看了楚璇钰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几人离去,便只剩沐心冉和楚璇钰两人。

    沐心冉抱着在自己怀中昏昏欲睡的小思冉,举步朝云中阁行去。

    楚璇钰紧步跟上。

    等到了门口,沐心冉停了下来,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压低声音,“你还不走?”

    楚璇钰看到小思冉已经闭着眼睡在她怀里,同样小声地回答:“本王的房间在这里,要走去哪?”

    沐心冉双眼猛地睁大,漆黑的眸子又黑又亮:“你——”说什么!

    后面的话被楚璇钰堵了下去。

    “小声点,会吵醒小思冉的。”他一指抵着她的唇,含笑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即便夜色正浓,也无法挡住里面的光彩。如果不是儿子在这里,他哪还能克制至此,早就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将她拥入怀中了。

    沐心冉愤然地剜他一眼,可恶!

    楚璇钰勾着唇角推开门,然后很是绅士地站到门边,向她比了个“请”。

    沐心冉轻哼一声,抱着儿子径自走了进去。

    楚璇钰脸上的笑意更甚,紧随其后,跨入门坎。

    屋内没有点蜡烛,而是在案上放着两颗夜明珠,房间因此而亮堂。

    沐心冉扫视一周,发现这里的布置几乎没有变化,只除了床。

    那是比她原来睡的大一倍有余,精致奢华。

    不用想也猜到是楚璇钰的杰作,沐心冉心中轻嗤一声,这家伙打着什么主意用脚趾头一想都知道。

    房里没有婴儿床,而且自己第一次见自己的孩子,第一次抱他,也舍不得晚上和他分离,所以沐心冉不动声色地将小思冉轻轻放在大得离谱的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用哑语说道:“到外面说话。”

    楚璇钰配合地走到房外。

    “呯!”

    声音不大,待楚璇钰反应过来回头看去时,不由哑然失笑,那个说要和他到外面谈的女人已经把房门关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主子,王妃既然回来了,您是不是要动身了?”青夜如影随形,见此刻只有楚璇钰一人,便从暗处出来。

    楚璇钰脸上笑意收敛,朝偏僻的地方行去。

    青夜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战局如何?”

    “有凤女相助,西楚占上风。”

    “既然如此,本王为何要回去?”楚璇钰冷下脸问。

    青夜沉默片刻,方道:“琴颖柔言,希望主子能够回到西楚,与之配合。她说唯有主子才能使她的计谋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楚璇钰冷笑:“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青夜惶恐地低下头:“主子年少时一战成名,天下皆知。琴颖柔觉得有主子在,定然能够势如破竹,百战百胜。”

    “笑话,西楚难道没了本王就不行了?秦将军、宋将军,哪一个不是在战场上奋战数十年的大将?本王不过在战场上打过几场小仗,便能决定成败?如果这样,她这个凤女还有何用?直接滚回老窝得了!”楚璇钰刚见到心爱的女人,就被人威胁着离开,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不好。

    见主子几乎要暴走,说出有辱斯文的话,青夜嘴角抽了一下,他不由得把头低得更低,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主子说得是。”

    楚璇钰话峰一转,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有事要说?”

    青夜心漏跳一拍,在楚璇钰的逼视下回道:“什么都瞒不过主子。”

    “什么事竟然会让你藏着掖着,说!”

    “琴颖柔向皇上提出了联姻。”

    楚璇钰一怔,随即眯眼问:“联姻?”

    “嗯。”

    “对象?”

    “她和主子。”

    “混账!”楚璇钰愤然甩袖,一掌将旁边的树干打折了腰。

    “主子息怒。”青夜不紧不慢地道,如果是青妖在这里,必是吓软了腿。

    “楚璇瑾是不是答应了?”不用青夜回答,楚璇钰便从他抬起的脸看出来了,顿时胸口怒火沸腾,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下骂人的冲动,只是再称呼楚璇瑾时,已直接用了名字。

    “本王的婚姻自有本王作主,他已插手两次,还想再干预第三次?”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比平时冷了几十度,定力稍差一点的,都得冻僵。

    青夜笔直地站在他身边,没有用语言来表达和他同仇敌忾,也没有劝他莫要动怒,因为他了解他的性格。

    “那个女人莫不是以为自己是传言中的凤女,便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想要娶她?”楚璇钰眼中浮现出一道轻蔑冷笑,“本王和她不过两面之缘,便看上本王,倒是轻巧。”

    上次还奇怪琴颖柔为何会替他引荐,助他入城主府,不曾想这个女人居心不良,痴心妄想着嫁给他。他倒不知道自己哪一点让对方如此费尽心机。后来更是几次三番派人来请他回西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西楚的主人,而他是受邀的客人。

    “她是不是和楚璇瑾说要是本王不回去,她就要离开?”他记得曾经警告过楚璇瑾,不许再拿他的婚姻当利益的筹码,对方既然再次犯了错,必是和那女人有关。

    “主子英明。”青夜点头,“琴颖柔虽未对皇上如此直言,但是依青邪他们得来的消息,意思便是如此。”

    楚璇钰嘲讽道:“皇兄费尽心机,是为了皇位还是西楚江山?若非他在四弟被囚时表现出的紧张,本王还以为他眼里只有他自己。”

    青夜心中莫名一疼,替主子心疼。

    “你和青邪联系,告诉楚璇瑾,本王不会娶什么凤女、圣女,本王这辈子只有一个王妃,就是沐心冉。他若执意,便取走本王的封号,从此本王不再踏入楚京一步。”

    青夜心神一震,主子终于下定决心了吗?或者说,主子是因为她才如此?

    事实上,青夜等人一直都希望楚璇钰能够远离皇朝,或者干脆夺下皇位自己当皇帝,这样才不需受制于人,不必因为别人而折骨弯腰。

    他刚要领命离去,又听楚璇钰说,“另外,如果他拒绝了那个女人,千晓阁几千人可相助于他,若不然,便撤走那些暗中帮忙的阁众。”

    “是。”这回青夜回答得掷地有声,看来主子是真的肯狠下心了。

    数月来,楚璇钰虽未在京城或前线奔波,但是却派遣心腹手下及千晓阁数千能人游走在各国,其中一半以上是探子,许多情报以各种手段送入西楚军营和皇宫,楚璇璞身陷东宁皇宫,亦是千晓阁的人损失数十人才救出的;另外,千晓堂的杀手,暗杀敌国重臣,将军和军师,并有十几人留于京中保护楚璇瑾的安危。

    青魅等人一直替他不值,暗中替皇帝做了那么多事,还经常被其算计,忠心护主的手下自然不愤。千晓阁是楚璇钰辛苦建起,为的是报仇雪恨,如今倒为他人做了嫁衣。

    现在,楚璇钰听到楚璇瑾又要给他娶王妃,心火大旺,便下了决心远离楚京,作为手下的青夜自然高兴。

    他朝楚璇钰行了一礼便足底一蹬,如风一般消失。

    楚璇钰望着天上的弯月,长长地叹了口气,回身看向沐心冉的卧房,眼里重新蓄上温柔。

    ……

    沐心冉抱着儿子仰躺在宽大的床上,一股暖意由背上传至全身,她不由得惊讶,这床不是普通材质制成的!

    她的寒毒虽去,但是日积月累,体质已不能大变,只能改善,所以比起常人来说,她的体温更低一些,但是躺在这张床上却不觉得冷。

    身暖心也暖,她臂上枕着宝宝的小脑袋,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梦乡。

    楚璇钰站在房门对面的廊上,目光如水,紧望着紧闭的房门,心湖很久没有如此平静了,但是心湖底下,却又是激流暗涌,恨不得撞开门将她拉入怀以解半年相思之苦。

    如果不是怕吵醒小思冉,他岂会如此轻易放过她。他想她想得发疯,他恨不得将她绑在身上日夜带着,他此时只想拥她入怀……

    这一晚,她和儿子睡得很好。而楚璇钰却站在屋檐下,一夜无眠。

    ……

    天大亮,楚璇钰站了一夜的双腿有些僵硬,他动了动,便直朝对门走去。

    他掏出怀中一只玉簪,插入门缝,轻易撬开锁,轻轻推门而入,没有惊醒睡梦中的母子。

    他走至床边,低头温柔地望着她沉睡的容颜。

    对于她这张脸,他没有半分惊讶,他仍以为她脸上易了容,只是第一次看到她把自己易容得如此绝美,看得他都不由失神。

    等她醒了就让她恢复原貌。他不介意她的丑,丑点更好,原来那样就够能招惹人的了,要是每天顶着这张脸,他会被醋淹死的。

    楚璇钰刚进来的时候,沐心冉并没有醒,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便放松了警惕;也或许是知道云之就在暗处守护,她全身放松,连精神也放松。

    但是睡得再沉,有人就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猪也该醒了。

    沐心冉蓦地睁开双眼,便撞入一双温柔含情的紫眸里。那一刻,似有一道电流窜进心里,让她怔了一下,她很快压下异样,无言看他半晌,然后扭头看向宝宝。

    小思冉侧着小脑袋,睡得十分安详。白白嫩嫩的小脸压出淡淡的褶痕,小嘴吐着一点泡泡,又长又浓的睫毛微微颤动,就像是个小天使一样,可爱得让人想捧在手心里呵护。

    沐心冉也想那么做,可是小思冉睡得香甜,她不愿吵醒他,只能压下心底的渴望,视线撇开,她怕再看下去真的忍不住了。

    楚璇钰居高临下,将沐心冉的挣扎尽收眼底,他轻笑。

    微不可闻的笑声惹来沐心冉的冷冷一瞪。

    可是楚璇钰却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肆意,不过倒是没有再发出声音来。他弯腰探身,朝沐心冉压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

    沐心冉睁大眼睛瞪着他,张嘴想说话,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无声威胁。

    他的身体越来越低,热气扑来,她都能感受到了。

    沐心冉眼睛瞪得不能再大,这家伙想干什么?难道想趁人之危?

    楚璇钰眼底闪过一抹促狭,薄唇轻勾,眼见就要亲上沐心冉的红唇了,沐心冉身体绷紧,怒瞪着他,却不敢轻举妄动,怕吵醒了孩子,只在心里将他祖宗祠堂问候了一遍。

    他冰凉的唇瓣轻轻抚过她的唇,如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即逝。

    沐心冉还没意识过来,他便已抽离了身,自己的左臂同时一轻,小思冉已经到了楚璇钰的怀里。

    “你想吵醒他吗?”她气极败坏,却又不敢大吼出声,说出的话便没了气势。

    “小思冉该如厕了。”楚璇钰背着她越过木刻屏风。

    沐心冉一愣,随即嘴角尴尬地抽了抽,婴儿如厕?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而且几个月的孩子还能按时那个啥吗?大人都不能吧!

    她一时僵在原地,脑袋纠结着楚璇钰的话。等再回神时,楚璇钰已经抱着小思冉回来了。

    此时,小思冉已经睁开了一双紫罗兰色的大眼,亮睛睛地看着她。

    楚璇钰抱着小思冉,目光同样落在她身上。

    被一大一小两双相似的紫眸盯着,沐心冉突然觉得鸭梨山大。

    她轻咳一声,道:“你先到外间去,我换身衣裳。”

    楚璇钰略有深意地在被子上扫了一圈,沐心冉登时觉得自己没有盖被子,连被子下都好像没有穿衣服一样。她脸上一窘,扬声斥道:“快出去!”

    楚璇钰果然抱着小思冉离开。

    等她穿戴整齐出去后,便见他端坐在桌边,宝宝坐在他的大腿上,胖乎乎的小手揪着他的头发使劲地拽,使劲地揪,小脸兴奋,眼睛闪亮,显然玩得不亦乎。

    而他,竟是面不改色,也不阻止他,反而偶尔伸出手指逗弄他。

    小思冉立刻抓住他的手指,放入嘴里又咬又啃,好似这是多么美味的鸡腿,明明咬不下什么,却也吃得津津有味,口水沾了他一手。

    沐心冉看他被揪头发到眉色不变地任宝宝咬手指,心里也由幸灾乐祸变成了无言的感动,同时还有一缕说不清楚的酸涩。

    两人的相处,和乐融融,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父子,而且楚璇钰应该一直陪着他,耐心照顾着他。相比之下,自己反而不像是当母亲的。幸好,她儿子没有讨厌她。

    心里舒了口气,她走过去,摊开手道:“给我吧。”

    楚璇钰摇了摇头:“你当了小思冉一晚上的枕头,肯定酸麻了,我抱就行。”

    沐心冉一愣,没想到他连这也考虑到了。

    叫丫鬟端来洗漱用品,两人洗好后帮小思冉也洗了脸,然后去吃早膳。

    饭桌上,楚璇钰的体贴入微又是让她惊诧不已。

    她发现,自从回来后,楚璇钰每每做事都能让她觉得惊奇。

    曾经,他是傻得不能自理的傻王爷,虽然那只是他的一个人格,但是至少和她相处的时候,多是如此。即使是那个聪明的他,也多是由下人布置,他只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是现在,他亲自盛汤,亲自给孩子喂奶,当然,这奶是牛奶,不是人奶,简直将小思冉的吃喝拉撒照顾得无微不至。对他自己,恐怕也没那么仔细吧。

    尊贵的睿王爷,邪魅的千晓阁阁主,竟然会做这样的活儿,不会是她与世隔绝半年,世界彻底颠覆了吧?

    和两人同桌的琴天淼看到楚璇钰的表现也是暗暗惊叹,看来师傅对师妹的终身大事白担心了。

    饭后,几人坐在大厅上互谈这几个月的事。

    先是洪鹰,向沐心冉交代了云中城这几个月的状况,包括激增的城民等。城主云月这个正主又跑没影,这点洪鹰是心有戚戚焉,沐心冉也在心中暗骂老头子。还有一个难点,城外的难民已经徘徊了十几天,而且有增无减,虽然城主府会派人施粥,但是人数太多,不是长久之计。

    反正沐心冉回来后不能整天和儿子溺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有一堆儿等着她干呢!

    然后便是朱儿对沐心冉的一番诉说,诉说她对沐心冉的思念和担心,向沐心冉讲述小少城主几个月的生活,并且在这期间无数次提到某男。某男为了小少城主如何如何……

    归结起来就是楚璇钰对小思冉好到无以复加,对沐心冉思念之极,连房中那张硕大的床来历也抖了出来。

    原来,那床是一张暖玉床,睡在上面十分暖和,对体寒的人最好,躺上几年或十几年,甚至可能根治畏寒之身。

    这床得来不易,据说原本是北宣帝指名要的,却被楚璇钰抢了来。暖玉床虽暖,却有些硌人,便在床上铺上软垫。

    其实在睿王爷新造的青玉轩中,早就准备了一张暖玉床,只是沐心冉逃走了,连看都没来得及看见。这件事过了很久以后沐心冉才知道,那时两人已经心意相通,感情很好,她知道时已不知该说什么好。当然,这是后话。

    朱儿说话的时候,楚璇钰的眼睛一直盯着沐心冉,灼热的温度像是要融化她冰冷的心一样。也许,她的心早就融化了一角,只是她依然懵懵懂懂,不知回应。正如青妖当日感慨,楚璇钰的追妻之路漫漫远兮。

    待朱儿讲完后,便是沐心冉交待这五个多月的情况。

    大家最关心的是她的身体状况,所以她讲得最清楚,知道她完全好了,他们都轻松地笑了,特别是楚璇钰,整个人容光焕发,俊美的脸看起来更加耀眼迷人。

    坐在沐心冉腿上的小思冉不明所以,看到大家笑便拍着小手跟着笑,眉眼弯弯,小嘴咧开。

    如此爱笑,大家都道小思冉以后肯定是个快乐无忧的人。沐心冉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过得无忧无虑。不过却奇怪他这性子是随了谁。她并不是个爱笑的人,楚璇钰的笑多是高深莫测,或者说是准备算计人。

    一边逗着宝宝,一边讲述。她挑的都是重要的来讲,其实她没必要对洪鹰和朱儿这些下人讲的,只是这些人都十分关心她,而且是发自内心对她好,她闲来无事便都讲了。

    对于沐心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众人替他感到高兴之余也唏嘘不已。谁能想到曾经的天下第一丑女居然是琴族族长的女儿?如果她没有流落在外,被世人追捧被千万人仰慕的凤女也许就是她了。

    “凤星乃天定,即便我生在圣谷,也不会是圣女,更不会是凤星转世的圣女。”沐心冉对这事倒没多在意,圣女如何?凤女又如何?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拿来卖,反倒要为了个什么任务游走天下,选定命中人,大好青春浪费在替别人身上,浪费在替人谋天下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想干。

    大家不知她心中所想,皆以为她心胸豁达,暗赞不已。若是沐心冉洞悉几人的看法,又会是何种表情?

    “夫人,那您现在是戴着面具,还是……”朱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传言睿王妃面如鬼煞,夫人真的长得那么吓人吗?

    这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

    见几人眼睛闪亮地盯着自己的脸,沐心冉菀尔轻笑,刹那间,如百花齐放,迷了众人的眼,朱儿痴痴地望着她,嘴里低喃:“好美!”

    沐心冉有些不习惯,以前听到的都是嫌她丑的话,即便不敢当她面讲的,目光躲闪之间已说明了看法,现在一个个看她时面露痴迷,还真是奇怪。

    “自然是心冉师妹的真容。”琴天淼一声解释惊醒几人,他的视线落在沐心冉脸上,“师傅长得好看,据说心冉师妹的娘亲是琴族的第一美人,心冉师妹继承了二者的美貌,长得再美也不为过。”

    他侧眸看向坐于对面的楚璇钰,“若不是因为重紫的毒性转移到师妹脸上,师妹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也是平常的。”

    楚璇钰瞳孔一缩,天下第一美人?他可不想自己的女人招惹更多的桃花,他道:“冉儿,不如你戴张普通点的面具吧。”

    沐心冉挑眉:“为何?”

    众人笑,皆看出了楚璇钰的心思,暗叹睿王爷原来也有普通男子的想法啊,看来吃醋不仅女人会,男人也会,即便是优秀得让人仰望的男人也会。

    说说笑笑,已到了午时,三位主子连带一位小主子在桌边用膳,朱儿等下人便在旁伺候。

    期间,因为小思冉的存在,笑声不断。

    饭后,沐心冉让人给楚璇钰另安排了一间房。

    洪鹰和朱儿终于忍不住质疑两人的关系。

    朱儿等人虽从楚璇钰那里知道了她是沐家庶女,也是西楚睿王妃。她当年在西楚皇宫当着各国使臣及西楚百官的面休夫之事也早已传遍大陆各个角落,除琴族这类隐世的外,无不知晓,所以朱儿等人自然也知道。

    沐心冉将二人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他们身为下人便信以为真。

    楚璇钰一再听到她否定两人的关系,心中愤懑,眼中邪火狂躁,看沐心冉的目光让人头皮发脑。因为他明明很生气,眼里却不露半分异色,嘴角还微微翘起,物极必反,他这样的表现比直接发火更严重,其他人无不暗暗替她捏把汗。

    再说沐心冉这个当事人,被他看得心头拔凉,总觉得以后会麻烦不断。又因之前听朱儿说了许多关系楚璇钰的好,她面对着他时便带着些许心虚,不像以前那般能够冷情相对。

    她不是没有心的人,只是比一般人更难动心而已。以前她会怀疑他对她好有目的,毕竟他心思太过难测,又将她看得太透。这让她觉得他太危险了。

    如他这般优秀的男子一旦展现出自己的魅力,全身心对一个人好,正常的女人都会动心,她也曾感觉到心中的异样,怕最后自己沦陷进去却发现真相太过伤人,所以她选择了逃跑。

    但在看到琴无双与爱人阴阳两隔,他日日寡欢,性情冷漠,方才大悟。

    对感情之事也发生了些变化。

    她以前太过畏缩了。呵,身为杀手,曾为神医,连休夫之事都敢做了,难道还不敢接受一个男人的“追求”?即便最后失望了又如何?她还是她,大不了再休一次夫便是。

    因此,这次回来的路上,她有想过去找楚璇钰。只是没想到他一直都在等自己,无法言表的喜悦和幸福填满心房,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要如何和他相处,习惯地推开他,习惯性地打击他。

    不知不觉间,言行举止已有了小女人的心态。

    只不过楚璇钰却是不知,还以为她仍不肯接受自己,这实在是件烦恼的事,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为何她要逃避自己。

    如此别扭地过了两日,好在有小思冉插在中间,二人不至于连面都不相见。

    到了第三天,沐心冉扬言要闭关,楚璇钰知道她要服食培元丹,十分担心。

    “修什么内力,有本王保护,谁还敢欺负你?”

    看着霸气侧漏的男人,沐心冉心中淌过淡淡暖意,眼睛却斜睨着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楚璇钰一滞,耳边传来他人轻笑声。

    他随即露出一抹邪肆的浅笑,紫眸深处一缕促狭闪过,“冉儿何必把我们房中之乐说与外人听呢。”

    沐心冉闻言脸色似烧起来一般,她怒瞪他一眼,“混蛋,谁和你有什么乐!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到我房里看小思冉。”

    旁边等久了的琴天淼捂嘴笑道:“师妹,你与睿王先聊,我到练功房等你。”

    被人看笑话了!

    沐心冉斜看着罪魁祸首,忽的嘴角一勾,露出和他一样的笑:“王爷要是太闲的话,可以帮我去解决一下城外那些难民。要知道,他们住在那里,我是寝食难安,王爷既然如此护着我,怎能不替我分忧解难呢。”

    楚璇钰明知她是想支开自己,又不想拂了她的意。而且她说的是事实,解决云中城外的难民是迫在眉睫的事。

    “记住,不许让自己受伤。”他倾身将她圈在椅子与自己中间,俯首沉声道。

    熟悉的兰花香飘入沐心冉鼻尖,她眸光轻闪,伸手推开他:“废话。”

    越过他,快步朝外跑去。

    楚璇钰望着她落慌而逃的背影,回想她眼睛里方才有些羞涩的躲闪,不由得勾唇笑出声。

    聪明如他,又怎会没感受到沐心冉这趟回来后的变化呢。

    服下培元丹后有琴天淼在她背后帮忙疏导突然生出来的内力,加之沐心冉这几日开始练习内功心法,丹田处已形成一道气流,所以意外的顺利。

    第二颗要过十日再服用,这些天便用来沉淀所得内力。拥有了十年内功,沐心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有了变化,看得更清,听得更远,身体也变得更加轻盈。

    而且在服下培元丹后,从体内排出了许多杂质,人也更加美丽动人,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城主府里的人凡是看到她的脸,无不失神。大概也就是她的儿子楚思冉不会被她的美色所惑罢!

    对于这事,沐心冉自然十分得意。

    看!她的儿子多厉害,不为美色所诱,以后一定是个正人君子,不像某人。

    他人知晓后,无不嘴角抽搐,远离某女。

    而她口中的某人则一本正经地道:“小思冉继承了本王与你的所有优点,他如果想看美人看自己就够了,自然不会被美人迷住。”

    “滚!”沐心冉抬起脚,不客气地踢了过去。他这话什么意思?嫌她长得不够绝色?还是指她儿子眼光太高?

    “食色性也,此色为美色,本王非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自然也是爱美之人。”楚璇钰退后一步,躲开她的攻击。然后忽的从旁靠近,手指贴于她侧脸,“其实我更喜欢冉儿以前那张脸。”

    沐心冉蹙眉,猜到他接下来的话不会是好话。

    楚璇钰顿了一下,说出原因:“免得下人干活耽误,还错误百出,误了正事。”

    “呵,你好意思说我?府里的丫鬟哪一个不是被你迷得俏脸通红,眼波带水?你才真的是‘祸国殃民’!”她空出一只手拍掉他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的大手。竟然说她是麻烦,他近日真是皮痒了。

    楚璇钰收回手,心里可惜地叹息一声,美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只是他想要不仅仅是看着,指尖依然存留着光滑如绸的触感,目光流转,盯着她的脸细瞧。

    沐心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恶言相向:“看什么?”

    “呵,看吃醋的娘子啊。要是让小思冉看到她娘吃醋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笑出来。”

    “哼!”沐心冉没好气睨他一眼,“你别整天教他有的没的,要是我儿子以后长歪了,有你好看的!”

    楚璇钰笑了笑,“放心,绝对不会长歪的。有我这个天下最俊美的爹爹和你这个天下美的娘亲,十几年后儿子一定是绝世美男子。”

    沐心冉嗤之以鼻,冷笑道:“有够自恋的。”

    楚璇钰抿唇轻笑,目光星朗,一直流连在她脸上,眼底噙着宠溺的笑意,像是不会厌腻一般不愿错过一刻。

    “城外的难民你可想到要如何解决?”沐心冉岔开话题。

    “外面有为夫挡着,你只要留在府里当少城主,当妻子,当孩子他娘就足够了。”楚璇钰笑道。

    沐心冉白了他一眼,这厮越来越能耍嘴皮子了,不过看他成竹在胸的样子,显然不需要自己操心,如此甚好。

    然在解决了城外难民的问题后,更大的问题突然而至。

    “琴颖柔叛逃西楚,转入东宁军营。”

    收到消息的时候,楚璇钰的脸色很不好。

    西楚与东宁联盟,本就因为凤女之事二国关系岌岌可危。如今因她投向另一边,焉有不乱之理?

    本是同仇敌忾的西楚和东宁最先破裂关系。之前就出现过几次矛盾,这次使二国关系完全僵化,真正成了死对头。

    西楚国也由最有利的一方变成了西面楚歌,如此转变有些滑稽,却也昭示着战场上风云变化莫测。

    但无疑,此时的西楚已沦为各国眼中待宰的肥羊。

    而这一切都是琴颖柔搞得鬼!

    沐心冉见楚璇钰情绪十分差,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有立场。按关系来讲,琴颖柔算是她异母同父的妹妹。尽管她不把她当亲妹看,但事实便摆在那里。

    琴天淼诧异挑眉,他也没料到琴颖柔会做这样出尔反尔的事,她难道不是看好西楚皇帝才选择的西楚吗?

    如此食言而肥,还怎么取信于人?

    “我去找她问清楚。”他出声道。

    楚璇钰瞟了他一眼,问:“你能更改她的意愿?”这里只有他知道,琴颖柔为何会倒戈,但这事他不太想让沐心冉知道。

    “事出有因,我想颖柔师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的。”

    此话是说进了楚璇钰的心里,琴颖柔这样做,他猜到有可能是他拒绝联姻之事。

    “正好师傅去了楚京,我现在去也许能碰上,正好让他劝劝师妹。”其实圣女的选择,琴族人是要尊重的,即便是琴族族长也不能轻易扭转改变,但是他一想到养生沐心冉的地方会生灵涂炭,便心生不忍。

    沐心冉没有阻止,半年前若非她的毒发作,他早就去找琴颖柔了。

    楚璇钰自然也不会反对。

    这天下午,琴天淼轻装上路,与沐心冉等人告别。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沐心冉收回视线,双眸晶亮地看着他。

    楚璇钰修眉一挺,问:“冉儿指的是何事?”

    “算了。”沐心冉见他不想说,转身离开。

    楚璇钰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一下子将她扯入怀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

    沐心冉整个身体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撞入他结实的胸膛时,头有些晕,待清醒过来时,便看到一双潋滟紫眸,柔水荡漾,又似一汪深潭,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间。

    “冉儿想知道什么,我便说什么。”他的脸正好在她的上方,说话时,气息扑面而来,沐心冉甚至能看清他双睫的轻轻颤动。

    痒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但双臂被他固住,动弹不得。

    “放开。”她低斥一声,身体扭动,却没能挣开。她发现,即使自己体内多了十年内力,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楚璇钰不仅没放开,反而收紧了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你不是想知道吗?我们回房去说。”

    话音未落,他便抱着她飞身而起,直接跳到城主府的房顶上,眼角瞥见下方路人仰着脸瞠目结舌,唇角不由轻勾,又紧了几分手中的力道,将怀里的人儿贴紧自己,催动内力,飞向云中阁。

    这是自沐心冉回来后两人第一次如此贴近。沐心冉身体僵硬,心跳得飞快,好像不受控制随时都会跑出来一样。

    楚璇钰的情况没比她好多少,他担心她会挣扎,会讨厌他的碰触,还好,她除了最开始的挣扎外,便默许了他的举动。

    美人在怀,又是自己心爱的女子,他胸口似乎烫了许多,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敛不了,他也不想收敛。如果不是附近人太多,他会仰天大笑几声,以抒发心中的畅快。

    城主府中各司其职的下人,只见头顶一道白影闪过,错愕地睁了睁眼,那是少城主和睿王爷?

    楚璇钰怀中多了个人,轻功依然不慢,不过几瞬息的功夫,便进了云中阁,他抬手一挥,房门被推开,两人如风一般径自入内,然后两扇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

    “到了,还不放开。”沐心冉被他压在床上,皱眉轻斥。

    “不放。”楚璇钰无赖地翘起唇角,星目灼灼地盯着她,近距离看着她,他不由心中一悸。

    沐心冉注意到他的眼神,心头莫名漏跳一拍,她俏脸绯红,颇不自在道:“这就是你的交待?”

    回来后没有惊天动地的相见场面,但是她却总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明明变好看了的是自己又不是他,自己怎会变得如此奇怪。

    纳闷之余她暗暗催动内力,只要他一有异动,她也顾不得会不会伤到他了。

    楚璇钰望着她沉默半晌,双眸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才松开力道。

    沐心冉一得自由便远离了那张硕大无比的床,好似在上面会被洪水猛兽吞了一般。

    楚璇钰看到她的动作好笑不已,兀自坐在床上,英挺高大的身姿占据在床边,竟不觉得床大了。

    沐心冉见他坐得逍遥自在,便也自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瞧见她靠在贵妃榻上慵懒自得的模样,楚璇钰唇角的弧度渐渐扩大,眼里愈发温柔。

    沐心冉向左边扭了扭身子,觉得不自在,又向右边扭了扭,仍然不舒服,最后眼眸一眯,不耐烦道:“你到底还想不想说了?”

    楚璇钰叹息一声,终是把一切告诉了她。

    说完后他本以为她会生气,谁知她脸色平静,别说生气,就是情绪变化也无。

    “你不恼?”他微微诧异地问。

    沐心冉斜睨着他,他方才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不是没注意到的,只是她需要为这些事气恼吗?

    见她真的不像是装的,楚璇钰松口气的同时,脸上重新带笑,“我舍了王爷的身份,拒绝了皇兄的赐婚,如今只是一个寻常百姓,不如便入赘城主府?”

    沐心冉嗤笑一声:“你想得倒美。反正你也不把王爷的身份当回事,大名鼎鼎的千晓阁阁主入赘,也不怕天下人知道耻笑。”

    虽然如此说,她心中却莫名悸动,他为了她抛弃王爷的身份,甚至是置国之安危于不顾,这份情,太过沉重了。

    楚璇钰不以为耻,笑得肆意猖狂,紫眸讳莫如深,“他人眼光何须在意?只要你知我心,便足矣。”

    沐心冉一怔,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眨了眨眼,忽然问道:“你还会变傻吗?”

    楚璇钰愣住,“你想他了?”

    沐心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楚璇钰心里突然吃起醋来,‘他’与他本是一体,但又是两个意识,他如今与她日日相伴,想不到她竟是在想‘他’。

    “如果我说消失了呢?”他目光紧锁住她。

    消失了?

    沐心冉只觉心中蓦然一空,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房内,突然沉寂下来。

    因着这最后的一段对话,接下来几日,沐心冉与楚璇钰的相处变得有些微妙,原本好些了的关系停滞不前。为此,楚璇钰烦恼不已。

    直至一日,楚璇钰忽然神情大变,举止荒唐,城主府下人皆以为他疯了,沐心冉看到后却是一愣。

    “楚璇钰,你又在装疯卖傻了吗?”

    沐心冉蹙眉,将宝宝紧搂在怀里,“你这样会吓到小思冉的。”

    “娘子,我也要抱抱。”楚璇钰咧嘴一笑,放开抓在手里的树枝,朝沐心冉扑了过去。

    沐心冉身形一闪,躲过他的“熊抱”。

    “傻王爷?”她诧异地转身看收力不及继续朝前扑去,摔到花丛中的男人。

    楚璇钰摔得满身狼狈,不见往昔的整洁和贵气,摔疼了也不哭,爬起来,转过身傻笑地望着沐心冉,同时不满地皱起好看的双眉:“娘子,我才不傻。”

    他目光晶亮,清澈见底,一如曾经,为这个问题执著。

    沐心冉心脏猛地一缩,眼眶里有些酸涩,咬着自己唇忍住欲出的哽咽,她都不清楚自己这一刻为何会想要落泪。

    “傻瓜,我样子变了你怎么还能认出来?”

    楚璇钰撅着嘴哼道:“娘子才是傻瓜,娘子的脸变了,眼睛不会变,味道也不会变,你还是我的娘子啊。”

    闻言,沐心冉再次愣住,她脸色霎时一变:“楚璇钰,你装成他来骗我!”一个傻子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被她气势所慑,楚璇钰瑟缩了下,随即无辜又迷茫地问:“娘子,你在说什么?”

    经过几番试探,沐心冉终于确认,现在的楚璇钰是呆傻的那一个,心中感慨万千,却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望着和小思冉坐在大床上玩耍的楚璇钰,她眼里湿润,即便他是傻子,为父的天性依然不变,就连小思冉,也和他玩得很好。

    望着一大一小两张笑脸,两双微弯的紫眸,她终于知道孩子的笑像谁了。

    此刻的他笑得天真浪漫,根本看不出是个智力出了问题的人,而只是单纯一些罢了。

    朱儿等人站在门外,仍然有些吃惊。

    原来睿王爷的傻病并没有完全好,和他相处近半年,竟是没看出来半分异样。只不知他会一直这样傻下去,还是偶尔犯病。若是一直这样傻下去……少城主也不会赶走他吧。

    夜里,楚璇钰抱着小思冉说要一起睡觉,还要沐心冉也和他们躺在一起,孩子在中间,他们在两边,这样小宝宝就不会掉下去了。

    沐心冉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最后无奈同意。他睡在最里面,孩子睡中间,而她睡在最外面。

    房中点着熏香,宁神静气,有助于睡眠。

    但却没有一点睡意。

    脑子很乱,再次看到傻里傻气的楚璇钰,恍如隔世,这个从最初说自己是母老虎的傻瓜到后来的相护、信任甚至是痴缠,留给她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但是那个以往只会夜晚出来,很少与自己正面交锋的聪明人同样为自己付出很多,耗尽内力为她驱寒,每夜趁自己睡觉时潜入房中用身体来温暖自己;她失踪,他买醉;她生病,他日夜照顾;她生气,他站在门外彻夜未睡……他为了她做过很多,却从来没说过,这些都是从青夜口中得知的。

    若非如此,她还不知道早在睿王府里,他便为她做过许多。

    他们明明是一个人,可是却有着两个不同的意识。他没疯,她倒快被弄疯了。

    脑海中一会儿是黑眸的楚璇钰一脸傻笑地唤她娘子,一会儿是紫眸潋滟的楚璇钰深情地唤她冉儿。

    放在平腹上的手忽的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沐心冉睁开眼,侧眸看向床内,不期然撞入一双漂亮的眸子中,明明夜已深,屋内只有一缕淡淡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视线所及昏暗一片。

    唯独他的眼睛像是会发光一样,亮得吓人。

    沐心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缩手,却被他牢牢抓住,不过片刻,便有一层细汗从手心里冒出来。

    楚璇钰侧身看着她,嗓音低哑,几乎听不到,却有着不容轻视的坚定:“看着我。”

    沐心冉一怔,抬眸看着他,黑暗中依然只能看到他的眼。

    “你在烦恼。”

    沐心冉抿着唇没有出声。

    他又道:“你在为我和‘他’而烦恼。”

    他轻笑一声,惹来她一个白眼。

    他的大拇指抵在她的手掌心轻轻揉捏着,带着些许暧昧,涌动着无限的柔情,似安慰,又是**。

    沐心冉脸色倏地一热,幸好天黑看不到,不然她又要让他笑话了。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烦恼。当日你听青妖讲述我与‘他’的故事时没有太多的震惊,说明你并不是非常介意,不是吗?如今何必为此事自寻烦?”

    “当时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自然不觉得什么。但是现在……”沐心冉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楚璇钰勾起唇角:“现在,你心里有了我,或者说既有我,又有‘他’,所以你迷茫了。”

    沐心冉没有反驳,便是默认了。

    楚璇钰心情更好,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傻瓜,我便是‘他’,他便是‘我’,无论是我还是‘他’,如果只有一个,都是不完整的,而你心里有我,也念着‘他’,说明你喜欢的不只是楚璇钰的某一方面,而是喜欢他整个人。如此全心全意,岂不是很好?为何要烦恼呢?”

    沐心冉被他绕得有些晕,却觉得说得有理。过了好半晌,她才忽然反应过来,轻啐一声:“谁喜欢你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经过楚璇钰的开解,心中的烦乱减轻许多。也许,她真的是自寻烦恼了。正如他所说,不管是聪明的他还是傻里傻气的他,不都是楚璇钰吗?

    她纠结于此,确实有些可笑,还真的是傻子啊。

    “你若不喜欢我,怎会生下我的孩子?你若不喜欢我,又怎会和我躺在一张床上?”楚璇钰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他明白今晚是一个好时机,正巧她透露了心意,若不让她亲口承认,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确认两人的关系。

    “你现在马上滚!”沐心冉俏脸一红,“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难道还要打掉不成?”

    楚璇钰忽然一跃而起,压在身上。

    沐心冉吓了一大跳,她侧头看向里面的小思冉,见他睡得沉,显然未被吵醒,她暗暗松口气,随即怒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他几乎将全身都压在她身上,被得她胸闷,喘不过气来。

    “冉儿,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沐心冉心里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当日在云城的酒楼里,我将你从采花贼手里救下来。你不仅没有报恩,竟然……竟然还强了我,你说,是不是要向我负责?”他暧昧地俯下头贴近她的侧脸,说话呼出的气息全喷在她的侧脸和耳廓上,让她不禁全身一颤,似有一股电流顺着脸颊耳畔传递到整个身体。

    “楚璇钰,你……我……”

    “冉儿以为吃了我想走就能走吗?”他伸出舌头快速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沐心冉顿时如锺重击一般,身体一颤,猛地绷紧全身的肌肉。她眼神带着慌张,那一晚似梦非梦的画面忽然闯入脑中,令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心紧张得几乎要蹦跳出来。

    楚璇钰望着她难得的脆弱,眸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放肆地在她脸上逡巡打量,眸光越来越幽深,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大的网要将她笼罩在内。

    “你……”

    沐心冉的话被他吞在了嘴里,他的唇紧贴着她的,湿滑的舌头撬开的唇探入里面,一阵攻城略地,你追我赶,沐心冉只有丢盔弃甲的份儿,被吻得迷迷糊糊,只有唯命是从,任他采撷。

    最终唇齿交缠,暧昧的喘息声低低的响起。

    “别……儿子还在床上呢。”当他的手撩开内衬衣襟滑入她的胸口时,异样的感觉让她恍惚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清醒,她连忙一手抓住他滚烫的大手,声音暗哑道。

    楚璇钰猛地回过神来,紫罗兰色的双眸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翻滚着汹涌着无尽的情丝和**。

    “呵……”他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膛震荡,与他紧密相贴的沐心冉感受得十分清楚,不由得怒瞪着他,只是此刻她衣衫半解,媚眼如丝,凌乱的发丝随意地披散在床上,几缕落在身前,看起来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像是勾魂摄魄的妖孽。

    他眼眸越发深沉,低叹一声:“你这个要人命的妖精。”话音消失在二人重逢在一起的唇齿之间。

    沐心冉蓦地睁大双眼,双手捶着他的胸膛推拒着,“唔唔唔……”

    半晌,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双臂用力,将她横空抱起,沐心冉惊得险些尖叫,紧接着便身朝下背朝上。

    两人由男上女下变成了女上男下,她纤细的身子压在他身上,双手紧抱着他的脖子,气息微喘,眼中迷茫,绝美的脸蛋因为接吻泛起诱人的红晕。

    看见她惑人的模样,他胸口又是一番热血沸腾,“真想把你吞了。”他有些愤懑地低低说道。

    沐心冉感受到抵在小腹的灼热,又听到他语气里的不满,不由嘲笑:“活该!”原本被吻得七晕八素的头脑已经清醒了几分,羞赧之余却也有甜蜜。

    “从明天起,小思冉分房睡。”楚璇钰颇为咬牙切齿。本来今晚可以和心爱之人缠绵一夜加深感情的,都是他的好儿子,坏了他爹娘的好事。

    他侧头看了眼睡得香甜无比,尤不自知坏了他爹好事的楚思冉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挫败的怒火。

    沐心冉听了更乐,故意往下压了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楚璇钰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抱紧她的细腰:“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沐心冉眉微微一蹙,随即展开,眼里闪过狡黠之色,“我看要分房睡的应该是你,邪火旺盛,明天我给你开几副药,另外每天泡半个时辰冷水澡吧。”

    她‘好心’地替他安排着。

    闻言,楚璇钰哭笑不得。还不是你这个女人挑起的火,竟然想点了火不灭火。

    他想把她就地正法,却又碍于旁边的某个小东西,不得不忍住,即便辛苦,也只能叹息一声了。

    “睡吧,时间不早了。”他拍拍她的背,柔声道。

    沐心冉动了动身体:“我自己睡。”被人抱着怎么睡。

    “我不抱着你睡不着。”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硬生生让沐心冉筑起的防御墙塌掉。

    “快睡,你事真多。”沐心冉撇了撇嘴,低低抱怨了句。

    她的妥协落入楚璇钰眼中,不由软了心,柔了肠,弯眉勾唇,换了个姿势,让她睡得舒服。

    沐心冉依偎在怀中,闭着眼闻到的都是对方身上沁着的淡雅兰花香,清淡怡人,令人沉醉。

    感觉到她的放松,楚璇钰浅笑地扬起唇,临睡前,习惯性地看了眼沉浸在梦乡中的小思冉,独自盖着一张小棉被的小家伙一只手指伸在嘴里,不时咬动两下,渍渍有声,吐出些微口水泡泡,可爱到极点。

    原本对儿子的一思怨念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妻儿相伴,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

    他含笑闭上眸,而这时沐心冉的呼吸浅缓绵长,显然已经入睡。

    二人相拥而眠,缠绵的气息经久不散。

    ……

    第二天醒来的是聪明的楚璇钰,城主府的下人看了都暗暗惊奇,睿王爷的痴傻疯癫来得奇,去得也奇,根本无所规律可寻。

    昨晚的气氛太好,两人又在一张床上,沐心冉忘了问他。

    今天见醒来的是正常的楚璇钰,便寻了他问清他与‘他’是如何转换的,以前一个白天一个黑夜,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楚璇钰告诉她,‘他’一直藏于他心底,可以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所以因为她离去而沉睡起来的‘他’在感受到她回来后,并且想念‘他’,喜悦与挂念让‘他’冲破自我封闭的枷锁,醒了过来。

    但是他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只晚上出来,但也不想把晚上留给‘他’。于是他与‘他’定下了约定,白天他与‘他’轮流掌握身体,晚上依然是由他主导。‘他’性子单纯,不懂那么多,但有一点却是明白,他想时刻和沐心冉呆在一起,即使不做什么也好。

    他便告诉‘他’,‘他’晚上会吵到小思冉睡觉,所以‘他’晚上还是不要醒来的好,就像以前一样,白天可以和娘子玩,和宝宝玩,晚上只能睡觉,反正他也躺在她身边,和‘他’躺着是一样的。

    ‘他’被他几句话忽悠了过去。于是一个身体中的两个意识定下了这样的的君子协约。

    当然,后面关于夜晚如何分配的事他没有告诉沐心冉,也让‘他’不许告诉任何人。虽然是一个人,但是两人各有意识,纵然心灵相通,他也总把‘他’当成另外一个男人。如果不是看出沐心冉对‘他’的特殊情感,想来他也不会努力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其实唤醒‘他’并不像和沐心冉说的那么简单,但不管多难,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而她,脸上的笑越来越多,对于他的亲近排斥越来越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未来发展,心中偶尔的醋意提醒着他身边这个女子是可遇不可求,而求得的他是多么幸福的男人。

    至于城主府里的下人是何感受,直接被楚璇钰给忽略个彻底。

    沐心冉是一早就知道楚璇钰的双重性格的,所以每天过得十分悠闲自在,府中下人却是风中凌乱,被睿王爷性格变来变去吓得目瞪口呆,等过了些时日,终于麻木了。

    相较于云中城的平静,云中城外,却是战乱不断。

    也因此,商旅往来络绎不绝,昌盛更甚往日。

    各方安排在城中的探子得知云中城少城主归来,且在半年前睿王入住其中,不明白的人无不以为西楚得云中城支持,之前因凤女也相助于西楚,便无人敢当出头鸟把主意打到云中城来。只在心中暗恨。

    如今凤女弃楚而去,便意味着西楚已失去争夺天下的资格。对于云中城这个块肥肉,便又开始打起了主意。

    最先是流寇,不知是真的山间草莽,抑或兵装成匪,围攻云中城,抢劫入城出城商旅,将云中城拉入乱世中,有人扬言,云中城将不能介以往那般置身事外。乱世之中,岌岌可危。

    然,城楼之上,惊现一白衣女子。

    身子娉婷玉立,白裙附身,城楼脚下看去,只觉那女子犹如来自九天玄女,仙姿袅袅,一阵风拂过,撩起她身上的裙摆裙带,更添飘渺,仿佛真的是欲乘风踏空而去的仙女。

    即便看不清她的脸,也被她的风采所迷惑,脑中自动幻想出女子的外貌,俱是往仙女的方向想像。

    就连城外的山匪流寇,亦是目露痴迷。

    还未回神,清远的箫声自上传来,随风起伏,悠悠扬扬,如潮水一般漫延向远方。由浅入深,由低到高,将众人的心神吸引而来,不知不觉沉溺于箫声中。

    始料未及之时,忽从云中城内冲出几百士兵,上前将攻城流寇降伏,不费一兵一卒。

    此一战,被传扬出去。虽然算不上大战,只有几百人的小规模攻城战,但是这样的胜法,这样的战绩,却是惊遍天下。

    这就是云中城隐藏的实力吗?

    以一人之力破千百人之兵!

    莫非那人吹的是能迷惑人心的神曲?

    有不信邪的派人来攻城,结果依然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于是又有第三批前来,这次他们耳中塞棉,听不到就不会受箫声的影响。

    孰料对方的能力似乎每次都在快速加强,他们这次确实没受箫声影响,但是他们的马却受了影响,不只如此,不知从何处爬出许多毒蛇毒虫,全聚于城楼下,将攻城的小军队吓破胆子,最终落荒而逃。

    ……

    一次次的挑衅,一次次的败逃。

    云中城有女子,善以音惑人,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整个天下传遍。

    东宁军营中,琴颖柔得知此消息,双眉紧锁,紧跟在她身边的明心愤然骂道:“又是云中城,上次什么少城主冒充圣女您,如今竟然又出现什么以音惑人。天下音者琴氏为王,除了我琴氏一族,还有谁能够以音惑人,以音驭兽?即便有,也不过是一点皮毛而已,竟被大家传得神乎其神,可笑之极!”

    琴颖柔双手抚着琴盒,双眸神思复杂,云中城,楚璇钰,他为了那个女人决然拒绝自己!

    多方探查,聪明如她,自然猜出楚璇钰是因为云中城少城主才滞留于云中城,卫十传来消息,他替那个少城主养孩子,而最近,那个少城主回来了,她的条件同时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思及此,琴颖柔不由心生怨恨。他明明是自己的命中人,为何他却从不多看自己一眼?

    那个女人,夺走他的感情,还想要取而代她吗?

    “明心,你和司马将军说今日我要出手。”

    明心一怔,继而一喜,“圣女早就该露一手让他们瞧瞧了。哼,今天过后,他们便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凤女,云中城少城主的手段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天,西楚与东宁的一战,可以说是惊天动地,又可以说是最诡异的一战。因为东宁军中只派出凤女一人,一琴战千军万马!

    如果说云中城的白衣女子让人惊艳,那么凤女琴颖柔则是惊心动魄。

    两人都是风华绝代的佳人,又都能以音惑人,不由得让人将其二人联想在一起。他们是敌对,抑或是朋友?

    且不说琴颖柔的首次出战如何令人震撼,云中城内却是风平浪静。自从沐心冉几次在城楼上以箫退敌,便无人再犯。

    不知是谁看到她身边跟着的银狼,然后云中城少城主乃当年智夺十三城,勇休睿王爷的天下第一才女沐心冉的消息便传扬出去。

    立即,沐心冉再次成为众人的话题,一时风头无两,琴颖柔的风采再次被盖过。

    东宁朝帝宁晨昕,他立于大殿外的白玉阶上,负手而立,放目远眺。方向正是云中城。

    你最后仍选择了他吗?

    他听不到答案,也得不答案。

    金冠束发,龙袍加身。平凡却不容忽视的脸上多出一股尊贵的威严,只是漆黑如墨的双眸里,划过一缕淡淡的失落。

    南华皇宫,华子誉醉卧龙榻,听完屏风外探子的回报,风流之意流于邪魅脸上,一手支头,一手挂着酒葫芦,淡笑道:“不许动云中城,其他,你们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罢!”

    探子瞳孔一缩,不敢多言,悄然退下。

    南华文武重臣得知皇帝的口谕,无不捶胸顿足,抚额叹息,纷纷入宫苦口婆心地劝他。

    “朕是皇上还是各位爱卿想当皇上?朕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决定了?”华子誉唇角微翘,一双入鬓长眉微微挑起,狂肆中透着桀骜。

    “微臣惶恐。”十几个大臣面露惊恐地跪趴在地。

    “哼!云中城的决定朕意已决,谁再反对,可以提前告老还乡了。”华子誉抬手,挥退他们。

    北宣国南疆,宣颢阑身穿铠甲,戴着头盔,高大健硕的身体坐于帐内矮凳上,更是将他的身体衬得伟岸如山。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鼻挺如刀刻,唇薄如翼,尤其是那双眼,紫色的眸子似海深邃,锐利双眸令人不寒而栗。

    手中捏着探子送来的密报,他眯起犀利的紫眸,回想昔日的画面。

    “陛下。”史铁信掀起帐帘钻了进来。

    宣颢阑将手中的纸捏紧,五纸将其包拢,“何事?”

    “东宁再破西楚一城,我们是否继续西行?”

    “改道去东宁平城。”

    “陛下想偷袭他们后方?”史铁信眼睛一睁,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宣颢阑捏碎手里的纸,“东宁如今势大,孤虽不惧,但却不想看着它继续壮大。”

    史铁信挺胸抬头:“陛下圣明。”

    待史铁信出去后,宣颢阑抬头望向遥远的南方,眼中出现片刻的恍惚,随即恢复幽深和凌厉。

    待他打下天下,他定会去找她的!

    一抹坚决从眼底划过。

    彼时,沐心冉心口一凉,只觉莫名其妙。她未放在心上,继续抱着小思冉散步。城主府内风景极好,随便一处都能入画。

    走在廊上或是花园小路内,都让人心旷神怡,犹如走在风景中。

    楚璇钰走在她身边,侧眸含笑温柔看着他们。四月的天气,太阳并不炙热,他撑着伞遮在她与儿子的头上。

    她说,没下雨,阳光也不晒,撑着伞像傻瓜。

    他说,他愿意当个傻瓜,为了她和儿子。

    一男一女一小娃,温情脉脉,淡淡温馨萦绕在周围,远远看去,比世上任何一幅画都要美上三分。

    ------题外话------

    终于完结了^_^,结局写得急了,可能很多人的结局没写,不过我想只要男女主角有情人终成眷属就足够了。有没有人想看番外啊,想看谁的番外在评论里留言吧,如果想看的人多,我就写,要是没人看就不写了;一整个暑假都在码字,没怎么陪父母,现在快开学了,是要好好陪陪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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