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其中。
戈坦族长咤道:“现。”
灿灿的光亮如水波一样上下把公子襄一扫,淡淡的,如同给人涂上了一层金粉。他本就是俊朗魅惑的美男子,加上金光一渡,双目潋滟生辉,唇畔的弧度勾人魂魄。
把一众女妖看得心神迷醉,纷纷感觉那若有若无情意流动的目光是扫向自己的,竟一时忘了此时此刻的处境。
就连苏梦怀也有了几分敬佩之意:天眼是能看透真实的能量,已非一般的灵光。戈坦族长的天眼覆盖范围很大,被那种带有上古气息的光芒一扫,他的骨节格格作响,那是长期修炼魔炼体术被克制的反应。
但是公子襄居中而坐,举止如常,轻描淡写,光是这份气度,离恨天内屈指可数。
天眼扫了短短片刻,却漫长地让人难耐。
戈坦族长脸上的表情从坚定变得惊讶,随即又凝重起来。顺着额头滑下两颗豆大的汗珠,他不得不用尽心神,才能控制住自己的牙关,不至于发抖起来。
天眼上的光芒渐渐变得稀淡,他咬破自己的舌头,唇角溢出一缕血丝,不知使用了什么密法,那种庄严的金光又一次大盛。
公子襄见状轻蔑地笑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笑,戈坦族长如遭雷亟,身体剧颤,脸色骤然变得灰白。
密乡族长不禁焦急问道:“到底如何?看到了什么?”
在场的人心中问的也是同一句。
金光顷刻间消散,戈坦族长脚下不稳,倒退了两步,面色说不出的难看,又是震惊又是惊惶,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眼前模模糊糊,连最近的几人都看不清楚了,他张嘴粗喘了几口气,喃喃道:“真身没错,怎么会这样?”
几个相近的族长听了这句话,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尴尬。
“你可看清了?”有人追问。
戈坦族长神色悲愤道:“天眼如何会错。”
场内顿时一片无言的寂静。
“你,”一个长须族长险些跳跳,急迫道,“你之前不是说,十拿九稳……”说到这里忽觉不对,抬头往公子襄看了一眼,不敢多言。
公子襄视若无睹,神色慵懒地看着眼前好戏。
戈坦族长忽然抬头仰望主位,眼睛空洞,重又变得镇定,嘶哑问道:“阁下是如何做到的?”
公子襄冷声一哼道:“我就坐在这里,天眼你尽可以用。”
戈坦族长闻言脸色一变,天眼不仅与灵力有关,还耗费生命本源,短时间内他再没有能力使用。
他僵硬地站在席位之中,几位约好的族长都往旁边退去。
公子襄站起身,湖青紫草的长衣下,身躯高挺,笔直匀称,抬手一扬道:“既然已用到天眼,不如让我来教你,什么是真实。”
随着他的动作,在场之中的人眼前一花。
漂浮在半空中的宫灯全部消失不见,居中的紫霞树也化作了烟雾,连两列席后的乐姬也消失了一半,片刻前还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宴席,一眨眼就失色了大半。
众人大惊,齐齐低头看自己的酒杯,里面盛的全是清水。
大半的人都变了脸色,惊慌起来。有人惊呼:“意乱秘道术?”
席间的大小族长的震惊无以复加。
苏梦怀又啜了一小口,脸上的笑已消失无迹。
就连青元都往自己的杯子看了好几眼。
大多妖修对幻术都不陌生,一般而言,精于幻术的人,必定要心思缜密,足智多谋。强大的幻术,能从细节处迷惑他人。但是要同时蒙骗上百人,其中不乏元婴的高阶修士,这种道法几乎闻所未闻。
道法能迷惑单一的感觉已算上乘,今日公子襄的所谓,蒙蔽了在场所有人的五感,甚至还包括神识――幻术竟达到如斯威力。
这比之前的天眼更让人感到震撼。
戈坦族长的眼睛慢慢恢复过来,见了这个情形,张口结舌面红耳赤,难以言语。
“天眼竟连区区幻法都看不穿,还敢夸口是真实之眼。”公子襄讽道。
戈坦不自禁又退了一步,面色已如死人一般。
此时一直沉吟不语的风淮开口道,清冷的声音像是流淌过的泉水,让众人感到清醒了一下:“原来你已是天人境界。”
苏梦怀猛地抬头,上下看了公子襄几眼后,眉头紧皱,低声嘀咕:“难怪难怪。”
天人――旁观的人越加敬畏。
除了当年能达到化神的成钧,天人境界,已是两界内修士的最高造化了。
公子襄向两人各扫一眼,此时苏梦怀不再出言挑衅,只静静坐在位子上,拿着清水的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青元随后站起,朝左右各打了个颜色。女仆们再次身姿飘动,在空中重新点上灯火,不到一炷香的时候,仿佛又恢复了刚才盛宴的情形。这次不少人不敢再直接喝下酒水,而是闻了又闻,舔了又舔,确定是真的酒,才又重新饮起来。
居中孤零零站着的戈坦族长,似乎已经被人所遗忘,就连之前暗地里支援他的其余族长,此刻也都避了开去,各自面色诺诺,偷偷观察着公子襄的脸色。
此时再无人敢轻视公子襄的笑容。
公子襄目光一瞥,一片人都不约而同低下头去。他脸上笑意慢慢敛去,长眸中犀芒一闪而过,不怒而威,自有一派威仪。
亲近如青元,也罕见他这个样子,不由生畏。
“既然无用,留着这一只天眼做什么?”公子襄冷声道。
戈坦族长自知大势已去,身体僵硬如石头般,没有一点反应,额头上骤然一抽,如针刺入骨般,一阵阵的疼痛。他抬头手,捂着额头冒汗。疼痛越来越甚,头颅上如炸开一般,他熬不住,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恍惚中,只觉得似乎有虫子钻进了他的额头,他闷哼了一声,嘴角再次渗出血,两只手指往最疼的地方一插,蓦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两手都是滚烫的血液,他却恍然不觉,指头一夹,生生把金色的眼珠抠了出来。
风淮蹙眉,俊秀的脸上满是不赞同。
眼珠上还连着经脉,被抠出体外时,鲜血带着血管经脉齐齐断裂,戈坦族长满脸鲜血,叫人认不出样子,凄厉地难以描述。
就是妖类,也觉得有些不忍。
挖出眼珠后,戈坦族长如梦初醒,尖利地叫了一声,身体膨胀起来,四肢化出利爪,身体上慢慢被皮毛覆盖,露出人面豺身,背上长出宽翼,只有额头上露出血肉大洞,兀自劈头盖面地流淌着鲜血。
苏梦怀惋惜地叹息。
天眼已绝,化身被破,戈坦族长生机全断。朝天唳鸣一声,他砰的一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双手曲张,那颗带着肃正庄严气息的金色眼珠掉了下来,顺着光滑的青砖,咕噜噜滚出老远,直到一袭红舞青猊的裙裾下,才停了下来。
公子襄一瞟,看着站在角落的韩姣不由微微一怔,眸中一黯,目光一瞬几乎凝滞。
------题外话------
两更合一(欠的三更补上一更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