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过头,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冲着宜蓝微笑道:“你已经看过了?”
宜蓝心中一紧,期期艾艾地点点头:“嗯……几个星期前,我看到这份信放在门口的纸篓里,一时好奇就拿起来看了。”
“所以你已经知道了?”黄先生仍旧微笑着,一如往常。
宜蓝点头,但马上补充道:“我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哥哥,一程。
“做得不错!”黄先生的笑意变深,仿佛他们俩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宜蓝却完全没有洋洋自得的意思,毕竟她窥探了他人的**,所以绝不能将这个秘密散播出去。所以,她只能静待黄先生自己开口。
“我知道你是个能守得住秘密的孩子……”黄先生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手中的检验报告,“甚至连你每个周末固定来看我的事情也没有跟王太太说。我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胸中好像塞了一团棉花,软软的但是让宜蓝难以呼吸,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颤声问:“那么,你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么?”
“告诉王太太么?”黄先生看着窗外清清淡淡的云彩,笑得有点苦涩,“难道我要用生命最后几个月,去要挟她原谅我么?”
宜蓝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心房一滞。
“不,我想有尊严地离开。现在的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赢过来的。我很高兴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还能认识你,我的孩子……”
宜蓝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轻轻滑下她的脸庞。
“哦……,不哭,”黄先生温和地笑着,招招手让宜蓝坐在她边上的矮凳上,“你怎么哭得比维森还要丑。”
黄先生的语调很诙谐,宜蓝忍不住“噗”得一声笑了出来,擦去眼泪,抽咽着说:“所以,维森,也知道这件事情?”
“嗯,他的学长就是我的主治医生,”黄先生苦笑着摇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提出要出院,必须家属同意。唉……这小子,反过来成我的监护人了。”
难怪有段时间维森会所有所思地低着头,看她的目光偶尔也会泛着让人担心的忧伤,经常脸色苍白似乎睡得不好……
“不过那小子也算是守信,没有跟任何人说,我不喜欢看到在我走之前,一个个提前来我面前哀悼……”黄先生爽朗地笑了,那斐然的神采,任谁也猜不到他是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
“那您为什么要推掉学校100周年的庆典?”这个疑问埋在宜蓝心中已经很久了。
黄先生坦然地笑了,“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我这个人很固执,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到。所以,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遗憾?也许黄先生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背叛了王太太,他曾经去求得她的原谅,但仍然失望离开。宜蓝知道自己无法去替代黄先生求得王太太最后的谅解,但是最起码可以安排他们见一次面,哪怕只能让他的心得到一点点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