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先生缓缓走到摇椅旁,坐了上去,不紧不慢地说着那年代久远的老故事,“我就是在越南认识了月英。那时候的她淳朴美好得像一朵紫薇花,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地迷住。”
摇椅在慢慢地摆动着舒适的幅度,宜蓝坐在一旁听得入神。
“后来战争还没有结束,我就带着她回到了法国。我们很快有了第一个孩子范希尔,后来又有了史蒂芬……月英是一个很好强的女人,即使到最后我们有了5个孩子,她还是坚持要开餐馆。因为我一个人的薪水不够养活这么一大家的人。”
“回法国之后,我回到瑞珐继续我的学业。毕业之后我奔波于各大葡萄酒产区,这个家是由月英一个人扛起来的。”黄先生用手支撑着头,陷入了回忆之中。
正当宜蓝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黄先生忽然又开始说道:“但是我做出了令自己悔恨一生的事情。我背叛了我的家庭……在做瑞珐的校长之前,我就被这浮华的社会迷住了眼,甚至是心。”
“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当父亲背叛母亲时,母亲毫不留恋地带着我就离开了那个家,甚至将我的姓改成她的姓氏。但是我为什么会重蹈覆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哑,最后那几个字化为叹息,他自己吞食的苦果。
宜蓝看着他,不知道应该出言安慰还是试着转移话题。这个故事并不新鲜,大同的是方向,小异是故事的细节。
黄先生轻笑,“你们都很像。别看中国女人个子小小的,骨子里却有人无法让人忽视的倔强。而且你特别像月英年轻的时候,特别是眼中的执着。月英这个人很感性,找厨师也好,侍应生也罢,都喜欢找和眼缘的。”
话说到这里,宜蓝还是不明白今天黄先生要见她的目的是什么。就因为性格相似?和了王太的眼缘?或者是请她来听这么一段故事?
显然连她自己都无法被这些理由说服。
黄先生慢慢站起来,眼中绽放出不一样的流光溢彩,甚至带了一点调皮和期待的笑容,说:“我想,酒醒得差不多了。”
他取出两个试酒杯,各斟上红酒,递给宜蓝一杯后慢慢地摇晃着酒杯。
“有一段时间,我只能从酒精中寻找到自我。我知道这样讲可能会让你对我这个老校长感到失望,但是我觉得人生就是有起有落。只要还能有挽回的机会,就不会是终点。”
对于这样话,宜蓝只能默默地点头,这像是一位老前辈对后辈的提点,值得她珍藏。
看着杯壁上的酒挂缓缓下流,宜蓝叹息,不用品尝就知肯定是一瓶好酒。而且这是一瓶可以珍藏百年的酒,现在就把它喝掉真是有点可惜。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黄先生忽然说。
宜蓝的身子顿时僵硬,她整个人充满着警惕。
黄先生笑了笑,“你别紧张。我没有什么出格的提议。只不过让你有空的时候来陪我这个老人喝喝酒,然后跟我聊聊王太太的日常琐事。随便什么都可以,呵呵……就这样。”
就这么简单?宜蓝狐疑地看着黄先生,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接受这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