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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 至亲至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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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

    沈靖蓉瞧了瞧外边的天色道:“时候已然不早了。你也该去拜见孟夫人了。这个家中无论何人曾占了一时的盛势,终究还是敌不过这可万年青的。你早些去早些回屋。我瞧你眼下都青了。”

    荣瑾摸了摸眼睛,笑道:“昨夜一夜未能睡好。如今了却一桩心事,也算是能睡给好觉了。”说罢,拉起她的手道,“倒是你,如今该烦恼起来了。韩元霜入宫,有得你应付的了。”

    “她使的小伎俩,我还不在乎。蚍蜉撼树岂不笑话?”沈靖蓉自信满满道。

    荣瑾见她如此,也算是安心了,去栖霞居请了安,奉了茶,便回屋早早歇下了。可不知怎么的,许是秋老虎燥热,让人翻来覆去竟无法入睡。

    这入宫的旨意。第二日便颁布下来。荣瑾连着两晚不曾好好安睡,眼下青了一片,因时要觐见入宫,不得不涂了好一层粉才将脸上的倦容给掩盖住,露出容光焕发的景象。

    荣瑾由着公公引着入了栖凤宫。此时刚过辰时,皇后用完早膳,正卧在寝殿内看书。荣瑾一入内,便瞧见皇后手中执着一本佛经,正念念有词。

    荣瑾不敢叨扰。只在身后站着。

    等皇后念完,这才跪地行礼。

    皇后转过身来,笑道:“你倒是懂规矩。本宫礼佛之时,从来不许有人打扰。引你进来。也是想看看你究竟懂不懂宫中规矩。看来不用宫中嬷嬷,你已然学会了如何保持殿前姿容。”

    “臣妾家中有一位姑姑,曾是宫中服侍惠太嫔的宫人。太嫔仙逝,宫中大赦,遣放出宫,如今在我身边做我的教习姑姑,教导我规矩礼仪。”荣瑾跪地回答道。

    “你家里人有心了。”皇后伸出手道,“起来吧。”

    荣瑾抬头,伸出手拉着皇后的手起身道:“谢娘娘关怀。”

    皇后含笑道:“说吧。你今日来有什么事情想要求我?”

    “娘娘,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娘娘成全。”荣瑾未曾入座,又行一礼,以额贴地,行敷面大礼。

    “这般重的礼节。定是要紧事宜了。”皇后这一回却不再叫她起身,只是安坐在地上,洗耳恭听。

    “臣妾家中有一姊,伶俐聪慧,仰慕太子殿下已久。只求能入东宫。不论名分,为奴为婢亦可。还请皇后娘娘成全。”

    “太子尊贵,世间仰慕其女子数不胜数。倘若人人都入宫侍奉。岂不是荒谬?”皇后轻声嘲讽道。

    荣瑾自知皇后定不会应允,韩白蕊一事已然在先有例,为免太子殿下触景伤情,自然是不愿韩家女子入宫的。可是,荣瑾偏要反其道行之,接着道:“臣妾幼时听闻,南方有比翼鸟焉,不比不飞,其名谓之鹣鹣。此鸟情深,若失去配偶绝不独活。如此情深,让人动容。鸟雀尚且如此,人心何其可怜。皇后娘娘亦只太子殿下思慕之人可望而不可及。臣妾阿姊有与之情深,神态有几分相似。若是能得此一女,以慰相思,聊胜于无。”

    皇后沉思半响,道:“罢了,罢了。你便让她进来吧。”

    荣瑾连忙叩谢道:“谢皇后娘娘恩典。臣妾与臣妾阿姊当感恩戴德,永沐圣恩。”

    秋老虎过去之后,时气到了霜降。夜里愈发的凉爽。天虽然凉爽了,可院子却愈发热闹起来。

    宫里派了公公来宣了圣旨,将几位入宫的姑娘的份位给定了下来。

    沈靖蓉自然是太子正妃,赐居丽正殿。

    薛芙仅次于沈靖蓉封为良娣,赐居承恩殿。

    韩元霜特招为宫内奉仪,赐居内坊,左春坊。

    韩白蕊亦封为美人,赐住太液池旁的绮罗轩。

    想来皇后娘娘仁慈,才给了荣瑾死去的娘亲几分薄面,给了韩元霜一个封号,也不至于让她落得入宫为暖床婢子。不过这奉仪也算是抬举她了。想她以商贾庶出的身份,又不得太子喜爱,能赏赐个份位,已然是天大的荣耀。

    九月二十三正是霜降后的一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树叶上,将地上的一层白霜渐渐融化。

    孟府管事丁伯早已站在门口恭迎宫中的马车。

    院子里的小厮在地上洒水,将灰尘扫得一干二净,见墙角的青苔都一个个除去了再世为兽。

    荣瑾院子里大清早也热闹起来。荣瑾这几日心事缠身,睡得不大好,起得分外早。天刚亮便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吵醒了。

    既然醒了,索性也早早准备着去老太太房里请安。软轿一路,荣瑾撩起帐子,瞧见长街两旁到处都放满了正和时令的菊花。花开娇艳,院中花匠精心培育,能一株菊花花色不同,放在一处,倒有些春日里百花争艳的气氛。

    荣瑾瞧着杂乱,烦闷道:“紫鸢,你去告诉花房里的人,只说我这几日有些无力,闹汗。大抵身子虚弱,叫他们不要送菊花过来。”

    紫鸢点点头道:“奴婢这就去和花房里的人说。”

    轿子在栖霞居门口停下,过了松子林,荣便问到一股檀香,皱了皱眉。这日子也不是初一十五的大日子,怎么这般隆重?

    紫鸢瞧出了荣瑾的心思,解释道:“奶奶,听说,前几日。边关匈奴偷袭,周小将军成功退敌,只是姬二公子气盛,非要追敌而去。结果中了匈奴的陷阱,如今生死未卜呢。”

    荣瑾想了想,半会儿沉下眼神,抬起头道:”这事儿你只当不知道。待会儿进去莫要多嘴。我们只请完安便走。”

    紫鸢见荣瑾眼神笃定,也不多问,当即点了点头。

    进院子的时候,正巧碰上了秀娟。她今儿簪了朵紫鸢尾在鬓旁,虽不配其他珠翠,却显得落落大方。加之她身形修长,五官精致,迎风而立,让人都觉痴了。

    秀娟上前一步,行了个蹲儿道:“二奶奶来了。今儿起得真早,老太太还在院子里头。您怕是要等等了。”

    荣瑾怔了好半响。才讪讪道:“是。”也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竟沉默了起来。自哥哥的事情被发现之后,她这是第一回见秀娟。如今见着她,也不知该说什么。若是她只是个普通的丫头,她怕是欢喜得不得了。早已向老太太求了她来。可是,她偏生是孟老爷的通房。这一段禁忌之恋,本就不是被允许。且。韩子俊口口声声道全是他的错,是他胁迫秀娟的。面对一个被自己哥哥施暴了的女子,她本该是愧疚的。可是,她却对她没来由的有股子怨气。

    若是没有她,哥哥也不会沉迷于她。若是没有她,韩元霜也没了威胁她的把柄。若是没有她,她也不必和韩元霜妥协。她虽心里明白这是迁怒,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秀娟看了荣瑾半响,心觉有些不对劲儿,眼前的二奶奶平日里都是和和气气的,今儿怎么身上似是有股子煞气似的,看人的眼神总像是别人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似的。

    紫鸢见两人是大眼瞪小眼的,连忙打圆场道:“秀娟姐姐,今儿头上戴的花可真漂亮。应是鲜花吧,还有股子香气袭人呢。”

    秀娟略作娇羞的抚了抚鬓边道:“老太太赏赐的。前几日,花房里花匠勤恳,用催熟之法,将鸢尾花给催熟。奴婢瞧着好看,给老太太屋里放了一盆。老太太赏了一朵给我,只让我天天戴着。”

    荣瑾瞧了瞧那朵紫鸢尾,在寒风中瑟瑟飘动,更显楚楚之态,宛若垂死的动物瑟瑟发抖。荣瑾含了笑道:“自然是极好看的。”人虽笑着,眼睛却已然有些湿润了。

    秀娟不解的看着荣瑾突然间流下眼泪,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忙道:“二奶奶恕罪,奴婢不知道说了什么惹您伤心。若是冲撞了您,还请您责罚。”

    荣瑾拿帕子擦了眼角的眼珠,摇摇头,含泪笑道:“早起风大,我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罢了。”

    秀娟明知荣瑾定是推脱的说辞,但是也不能再问下去,心中愈发不安。

    此时老太太里面的传来了一阵摇铃声,秀娟回头望了望,又转过来笑道:“奶奶,这会子好了。您还请进去。”

    一别不过几日,栖霞居却已然将满院子的鲜花都搬走了。荣瑾一边走,一边瞧,眉心微微皱起。

    秀娟似是瞧出了荣瑾的心思,恭敬解释道:“老太太本就不喜欢花花草草的。这几日犯了喉疾,更加不能闻到这些花粉香气之类的,所以就都将这些给搬了出去。”

    “院子里太素净,也是不好。菊花清心明目,降火润肺。你让花匠放在母亲大人周围,夜间也能睡得熟些。”荣瑾对着秀娟嘱咐道。

    秀娟颔首道:“谢谢二奶奶,奴婢记下了。”

    秀娟领路,将荣瑾带到老太太的礼佛堂里。人年纪大了,回想起前半辈子,总会有这些那些的害怕,于是便开始诚心礼佛,以祈求减少心中的不安。

    老太太便是如此。姬家愈发的衰败了,这次选秀不曾入选,本最有前途的姬二公子如今又生死不明。姬家像是一颗已然枯竭的树,没有足够的生命来支撑着庞大的身躯了。

    荣瑾行跪礼给老太太请了安,又在佛前上了一柱清香。

    老太太收了手上的佛经,抬起头来看着荣瑾。姬氏已然年逾五十了。岁月饶是再疼爱她,也在她的鬓角刻上了风霜。她的鬓边夹杂着银丝,神情亦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荣瑾含笑道:“今儿,宫里要来人。母亲可要亲自去迎接?”

    老太太神色镇定,缓缓道:“不了,老身子骨走不动了。已让赵氏去打理了。”半响,老太太问道,“婉君那孩子怎么样了?脸可好了?”

    荣瑾面露惋色道:“身子好全了,只是这脸应该是不能再好了。”

    老太太眼神一暗。转过头,复又拿起佛经道:“罢了,罢了。你回去吧。我今日还有功课要做。明日也不必来了。”说罢,老太太复又拿起佛经。小声念起来。

    眼前的老人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家族的重担,年华的老去,还有身体的病痛,都让她不复当年风华。荣瑾站在她身后,恭恭敬敬的又行了一礼。

    老太太便是如此。姬家愈发的衰败了,这次选秀不曾入选,本最有前途的姬二公子如今又生死不明。姬家像是一颗已然枯竭的树,没有足够的生命来支撑着庞大的身躯了。

    荣瑾行跪礼给老太太请了安。又在佛前上了一柱清香。

    老太太收了手上的佛经,抬起头来看着荣瑾。姬氏已然年逾五十了,岁月饶是再疼爱她,也在她的鬓角刻上了风霜。她的鬓边夹杂着银丝,神情亦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荣瑾含笑道:“今儿,宫里要来人。母亲可要亲自去迎接?”

    老太太神色镇定。缓缓道:“不了,老身子骨走不动了。已让赵氏去打理了。”半响,老太太问道,“婉君那孩子怎么样了?脸可好了?”

    荣瑾面露惋色道:“身子好全了,只是这脸应该是不能再好了。”

    老太太眼神一暗。转过头,复又拿起佛经道:“罢了,罢了。你回去吧。我今日还有功课要做。明日也不必来了。”说罢。老太太复又拿起佛经,小声念起来。

    眼前的老人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家族的重担,年华的老去,还有身体的病痛,都让她不复当年风华。荣瑾站在她身后,恭恭敬敬的又行了一礼。

    老太太便是如此。姬家愈发的衰败了,这次选秀不曾入选,本最有前途的姬二公子如今又生死不明。姬家像是一颗已然枯竭的树,没有足够的生命来支撑着庞大的身躯了。

    荣瑾行跪礼给老太太请了安,又在佛前上了一柱清香。

    老太太收了手上的佛经,抬起头来看着荣瑾。姬氏已然年逾五十了,岁月饶是再疼爱她,也在她的鬓角刻上了风霜。她的鬓边夹杂着银丝,神情亦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荣瑾含笑道:“今儿,宫里要来人。母亲可要亲自去迎接?”

    老太太神色镇定,缓缓道:“不了,老身子骨走不动了。已让赵氏去打理了。”半响,老太太问道,“婉君那孩子怎么样了?脸可好了?”

    荣瑾面露惋色道:“身子好全了,只是这脸应该是不能再好了。”

    老太太眼神一暗,转过头,复又拿起佛经道:“罢了,罢了。你回去吧。我今日还有功课要做。明日也不必来了。”说罢,老太太复又拿起佛经,小声念起来。

    眼前的老人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家族的重担,年华的老去,还有身体的病痛,都让她不复当年风华。荣瑾站在她身后,恭恭敬敬的又行了一礼。

    老太太便是如此。姬家愈发的衰败了,这次选秀不曾入选,本最有前途的姬二公子如今又生死不明。姬家像是一颗已然枯竭的树,没有足够的生命来支撑着庞大的身躯了。

    荣瑾行跪礼给老太太请了安,又在佛前上了一柱清香。

    老太太收了手上的佛经,抬起头来看着荣瑾。姬氏已然年逾五十了,岁月饶是再疼爱她,也在她的鬓角刻上了风霜。她的鬓边夹杂着银丝,神情亦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荣瑾含笑道:“今儿,宫里要来人。母亲可要亲自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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